顾泽元无奈地笑了笑,牵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平稳的跳动:“医院真的治不了这个。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医生,放心,你男人没那么脆弱。”
沈君如抿了抿唇,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心里的担忧却挥之不去。她想了想,眼睛一亮:“那……那我让我妈给你炖点汤补补!你想喝什么汤?灵芝鸡汤?还是参芪当归的?我下午给你送过来。”
听到她要给他送饭,顾泽元心里高兴,却故意板起脸:“你就别跑来跑去了,好好在家休息。下午我送你回去,”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意,“顺便……去你家蹭饭。伯母炖的汤,我可是想念了很久。”
“那我现在,不,现在太早了,……那我等会儿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准备炖汤!她知道你要过去吃饭,肯定特别开心。她最拿手药膳汤了,让她多放些当归、黄芪、党参……特别补气血!你喝了肯定好得快!”
顾泽元看着她认真挑选食材的样子,觉得有些恍惚。在这漫长岁月里,他受过无数次的伤,早已习惯独自承受、自行恢复。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方式关心他,想送他去医院,想给他“补一补”。
这种陌生的、被当作普通人来关怀的感觉,让他心头泛起一种奇异的暖流,这让他觉得体内那些因力量反噬带来的隐痛,似乎都被抚平了几分。
“看来我这伤受得值。”这种有人操心、有处可归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沈君如嗔怪地瞪他。
顾泽元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和沈君如一起上楼。沈君如刚用钥匙打开家门,食物的暖香就扑面而来。
“爸妈,我们回来了。”
沈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一看见顾泽元,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泽元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汤都快炖好了!”
顾泽元跟着走进客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伯母,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这味道闻着就让人心安,肯定是您最拿手的红烧肉和药膳汤。”
沈爸爸也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顾泽元的肩膀:“好小子!这几天新闻上全是你们顾氏集团救援的消息,调配物资、派遣人手,做得漂亮!这才是企业家该有的担当!我们都为你骄傲!”
“你这孩子!”沈妈妈眼眶突然有些发红,“还要谢谢你特意让人送来的那些物资。连你伯父常吃的降压药都想到了,真是太细心了。”
沈爸爸也连连点头:“是啊,我们整个小区里都在夸顾氏想得周到呢。”
“伯父伯母过奖了,这都是应该做的。能帮上忙就好。”顾泽元温和地笑了笑。
沈妈妈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看着他:“就是太辛苦了!看你这脸色,是不是又没日没夜地忙?今天一定得多吃点,好好补回来!”
顾泽元立刻扬起一个略显虚弱但十分灿烂的笑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所以这不是来蹭饭了嘛,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没吃好也没睡好。这会儿闻到您炖的汤香味,感觉魂儿都被勾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做出陶醉的样子,“真是好久没吃到您做的饭了,特别想念这一口。”
“好好好,小顾,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趁着沈妈妈回厨房看火的间隙,沈君如立刻凑近顾泽元,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没事吧?” 她的手悄悄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触感依旧有些凉。
顾泽元反手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让人安心的笑,同样低声回应:“真没事,就是需要点时间。别担心,嗯?”
他话音刚落,沈妈妈就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汤从厨房出来了。
“来来来,小顾,趁热喝!”沈妈妈将汤碗放在他面前,又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这些都是清淡有营养的,你多吃点,好好补回来。”
“谢谢伯母,光是闻着味道我就觉得精神好多了。”顾泽元拿起汤匙,笑着应承。他喝汤的动作依旧优雅,但细心的沈君如还是能看出,他吞咽时,眉心会微微蹙一下,仿佛牵动了某处隐痛。
这顿饭,顾泽元表现得无可挑剔。他陪着沈爸爸聊了几句时事,对沈妈妈的厨艺赞不绝口,甚至还能说几句俏皮话逗二老开心。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只是有些“过度劳累”的晚辈角色。
沈君如看着顾泽元强打精神应付父母亲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她比谁都清楚,他此刻的虚弱根本不是劳累所致。他确实伤得不轻,只是在用强大的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如常。
她默默地给他添汤,把他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在他需要接话时自然地接过话题。她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为他构筑着一个可以稍作喘息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