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您连看到了您亲生父母,月灵神女与太子的遭遇,都无动于衷吗?!神族的大义有多虚伪?您还不明白吗?”说完这话,幽月目光转向了顾泽元。
“泽元神君,”幽月的语气有点激动,“请恕我冒昧。有些话,或许不当讲,但今日既然有此机缘,我仍想斗胆一问。”
顾泽元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幽月深吸一口气,说道:“神君历经大小战役无数,被称为神族利刃,屠戮我族众多。可您……真的从未怀疑过,神族为您和所有神民描绘的那个‘绝对正义’的世界,是否真实无瑕?您手中的剑,所指向的每一个‘魔’,是否都……罪该万死?”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璀璨的夜景:“就像月灵神女之事,真相如何,您已知晓。神族为了维护其不容置疑的权威,可以轻易地编织谎言,牺牲至亲。这样的族群,其所捍卫的‘秩序’,真的值得拥护吗?”
沈君如静静地听她说完,她不等顾泽元回答,主动接过话:“幽月女士,我想您这次应该是来找我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至于他对神魔两族之间的事怎么看,好像跟我们之间的谈话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回到刚才您的问题,之前您给我看的,那些所谓属于我的‘记忆’,那个关于万灵女神与魔族王子荡气回肠的爱情悲剧……”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确实印象深刻的故事,“我承认,当时看完,心里确实很难受,很感动。”
“但那种感觉,就跟我看了一部制作精良、情节感人的电影一样,我会为角色的命运揪心、落泪。可电影散场了,灯亮了,我擦干眼泪,走出影院,还是会回归我自己本来的生活。”
“您说那是我的父母,可是在我的认知里,我的父母,身体康健,此刻正在家中。他们是非常普通的人,过着非常普通的生活。”
她态度坚决地望向这名魔族女子:“所以,麻烦您转告贵族长老,请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她没想到沈君如会拒绝得如此彻底,沉默在餐桌间弥漫开来,良久,她才缓缓说出:“好。您的话我会带到,但我不知道您是否真正了解,两族一旦交战,波及的会是何等惨烈的景象。您‘现世’的至亲,您那对‘身体尚好、非常普通’的父母,到那时,是否还有平静的生活呢??”
说完,她微微颔首,“话已带到,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便离开了。
小小的餐桌区域陷入了一种突兀的安静。顾泽元望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沈君如:“看吧,好好的约会,就这么被不识趣的家伙破坏掉了。”
他言语轻松,目光却仔细地审视着沈君如,尤其在意那最后一句关于她父母的威胁,是否在她心中掀起了波澜。
沈君如却像是没听见那潜藏的惊涛骇浪,她缓缓将手臂支在桌面上,用掌心托住一边脸颊,歪着头看他。“怎么?”她语速慢悠悠的,带着明显的打趣,“我们泽元神君,如今都不关心三界安危了吗?”
顾泽元悬着的心,因她这看似没心没肺的反应,悄然落回了实处。他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嗯,越来越有万灵女神的风范了。”
“那是自然,”沈君如微微扬起下巴,接受了他的夸奖,眼中流光溢彩,“我不努力努力,如何能与尊贵的神君大人并肩而立呢?”
“看在我们君如小姐这么努力进取的份上,我请你去吃我们刚才提到的那家烤串?”
沈君如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摇了摇头,先前被打断的闲适心情似乎真的难以找回。“算了,没什么胃口了。”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好。”顾泽元没有任何异议,立刻招手示意侍者结账。他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为她披在肩上,动作轻柔而熟练。
一路上,沈君如都没有说话,顾泽元看得出她有心事,只是默默地开车,没有打扰她。
刚进门,顾泽元正准备开灯,便感觉沈君如从背后抱住了他。
“泽元……”她在他身后幽幽地问,“那样的伤……你受过不止一次,对不对?” 前世梦境中他重伤的场景与魔族女子口中一旦开战,战争有多惨烈的认知叠加在一起,让沈君如形成了巨大的恐慌,她当时虽然没说,可一路上她都被这个困扰着。
“我看到的……是不是只是其中……的一次?” 她的话语明显带着哽咽,“还有过很多次,是吗?”
顾泽元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