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如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那个魔族女人说的话……还有我梦里看到的那些场景……让我忍不住去想。”她抬起头,看他的眼神让他揪心。
她把他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温暖真实的人就会消散,变回记忆中那个血染战袍、气息奄奄的身影。
“都过去了。”他有意避开了具体次数,可那些岁月此刻却在他心底轰然倒流。
那些被他轻描淡写称为“过去了”的岁月,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无数次在魔气肆虐的战场上濒临绝境,无数次拖着残破的神躯从尸山血海中挣扎着爬起,咬着牙用近乎自毁的方式锤炼神力……
这一切偏执的、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挣扎与拼搏,不就是为了撕开出身与阶层的鸿沟,获得足够的力量与地位,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如九天明月般的她身边吗?
而现在,她就在这里。她会为他梦里见过的伤痕而恐惧得发抖,会因为一句关乎他安危的威胁而方寸大乱,她那颗纯净的心,此刻满满装载着的,全是对他的担忧与心疼。
这种被她在乎着、紧张着、全然占据了她心神的感觉,比任何胜利和荣耀都更让他灵魂战栗。
在这巨大的感情浪潮的裹挟下,他再也无法抑制,也无需抑制。
他猛地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黑暗中,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炽热。顾泽元将她紧紧锁在怀里,另一只手穿过她脑后的发丝,托住她,不容她有半分退却。
他几乎是啃咬着她的唇瓣,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疯狂。沈君如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弄得有些懵,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发出细碎而模糊的呜咽。这声音却如同火上浇油。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那些关于战争、关于血脉、关于威胁的纷乱思绪,在这个近乎疯狂的吻里,被搅得粉碎,只剩下唇舌间纠缠的滚烫温度和彼此狂乱的心跳。
过了许久,直到沈君如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软软地瘫在他怀里,顾泽元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着。
他们没有开灯,只在玄关的台阶上相拥着坐下。沈君如依偎在顾泽元怀里,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敞开的门扉如同一幅画框,将庭院里沐浴在月色下的花园,静谧地收纳其中。
远处路灯的光晕,像温柔的萤火,朦胧地照亮了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与繁茂的草叶。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带来泥土与花草的清新气息。与方才那个几乎要将彼此点燃的吻不同,此刻的安宁,仿佛被月光浸泡过一般,清澈而珍贵。
沈君如的情绪渐渐平复,像水面漾开的涟漪终归无声,可心底那份深切的忧虑,却并未离去。她望着眼前这片安宁的夜景,目光却仿佛能穿透这美好的表象,看见其下无声涌动的暗流。
“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能像现在这样。”沈君如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花瓣上的月光。
她微微抬起头,在朦胧的光线中看向顾泽元沉静的侧脸。
“虽然我刚才拒绝了那位魔族女子的请求,但我知道,她提到的神魔大战,并非危言怂听。”
顾泽元没有说话,因为平静之下的波澜,已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实。
“泽元,”她的声音里多了一分坚定的力量,“我需要你帮我。”
“我想尽快拿回属于我的力量。我不想在那天到来时,只能看着你孤军奋战,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顾泽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握住,更紧地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