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瑞满身怒气瞬间被卫长松眼眸射出的冰寒“刀刃”所熄灭,他冷静下来,避免再因一时冲动被抓住把柄,平静开口道:“是我偷听到胡斌与孙夫人谈话,他们亲口承认用毒药替换了补药,毒害了孙良。”
卫长松不再正眼看他,冷哼一声道:“徐定霞教你们查案就是靠偷听别人讲悄悄话,这共生崖的平天捕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林琼枝不理解明明在探讨杀害孙良的真凶,卫长松为何总是提起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过的徐定霞师姐,开口打断道:“我们是亲耳听见胡斌与孙夫人承认杀人的,你们又是凭什么抓到所谓的真凶的?”
卫长松带着审视的目光望向林琼枝,与方才的装疯卖傻截然不同,她面上平淡却眸光潋滟,立在原地,腰杆挺拔,任凭何人打量都屹然不动,既有青松之静默风骨也有几分寒梅之清傲魂魄,赫然与记忆里的某人有几分相似,应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再扫视一旁低着头怯懦的薛华灵和冲动鲁莽的玄瑞,卫长松对着林琼枝缓和语气道:“凭永明灯。”
林琼枝问道“永明灯!你找到永明灯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找到的?谁偷走了它?”
面对林琼枝滔滔不绝的提问,卫长松也不恼,按她之前的方式平静回答道:“嗯。傍晚。崖壁。鼠妖。”
“鼠妖?为何我们之前调查丝毫没有发现鼠妖的痕迹?”林琼枝低头嘀咕,正四处张望,猛然看到医馆门内一滩褐色液体。
对了!林琼枝眼神倏然一亮,脑内有电光火石般劈开了混沌。
孙府的奉灯房桌角下就有一滩褐色液体,当时并未查明就将其抛之脑后。后来在路边小店听到店主闲聊,女店主说了老鼠最爱偷油了。方才李大夫被吓了一惊,手上的油灯掉落在地,灯油撒了一地,现在地上的油渍与奉灯房里的液体一模一样,一定是鼠妖从奉灯房桌下的小洞偷走了永明灯。
原来线索一直在他们身旁,只不过都被忽略了。
“镇妖尉,抓到鼠妖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大喊,卫长松闻言道:“收队!回止妖司。”一行人听从号令浩浩荡荡往止妖司奔去。
玄瑞一整夜如无头苍蝇般晕头转向,搞不清楚状况,最后弱弱问了句:“镇妖尉又是什么?”
李大夫嗤笑一声道:“哎呦,你们怎么回事?连大名鼎鼎的镇妖尉都不认识。那止妖司总共分为两派,一派专管人间事,我们就称他们为止妖司捕快,一派就如长松一样,是逢青派弟子,下山专门捉妖,称为镇妖尉,长松就是镇妖尉的头儿。”
林琼枝心想:“逢青派弟子,不就是徐定霞师姐门派的弟子。那他肯定认识徐师姐,难怪他一直问徐师姐呢。方才还以为他与共天崖有仇,真是杯弓蛇影,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这回可以光明正大进止妖司会会这个盗贼了。”
玄瑞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我来到荔蓉城那么久,自认为对荔蓉城了如指掌,没想到还是了解得不够透彻,看来以后还是要多与鱼贩大爷和买菜大婶他们交流交流。华灵,你是当地人,你以后和我一起跟他们聊天,这样能融入得更快。”
薛华灵:“……”
林琼枝翻了个白眼道:“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能不能想些正经的?”
玄瑞反驳道:“怎么不正经了?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才是荔蓉城的情报人吗?跟他们打好关系,比自己埋头苦找线索好一万倍呢。”
林琼枝啐道:“我看你就是八卦瘾上来了,以找线索为借口,实际就是想打听荔蓉城百姓的秘密。”
玄瑞被林琼枝说中心事,不再回应,连忙转移话题道:“好啦好啦,虽然李大夫暂时安全了,但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止妖司抓住了偷永明灯的人,可我们亲耳听见胡斌与孙夫人承认杀人,那盗贼估计只是偷了永明灯并未杀人,我们还是得赶过去看看情况如何再作判断。”
林琼枝惊讶于玄瑞能快速从玩笑中脱离出来,瞬间抓住事情的重点,赞同道:“没错,止妖司抓住的鼠妖未必是杀害孙良的真凶,止妖司胡乱抓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华灵,麻烦你带李大夫到共生崖找七叔,告诉他务必要保护好李大夫,李大夫可是重要的人证,千万不能出事。我和玄瑞再去止妖司一趟,查查这个鼠妖究竟有没有杀人。”
李大夫回想起半夜不设防备替准备夺他性命的杀手医治的情景不由浑身一颤,哆哆嗦嗦道:“杀手还会来追杀我吗?”
玄瑞语重心长吩咐:“当然,他这次失手,一定会再次找机会灭口的。你乖乖听从安排,别到处胡闹。”
林琼枝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李大夫放心吧,共生崖能护你周全。时候不早了,我们得抓紧赶去止妖司,华灵,李大夫就交给你了。”
薛华灵猛地点了点头,毅然接受这项重任。
刚得到薛华灵的同意,林琼枝与玄瑞如流星降落的速度,马不停蹄地赶往止妖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