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前世孽缘啊公子——”看着源氏拿着手帕哭哭的样子,良清这个比源氏年长的青年也掏出了一块手帕,和主君做出了同款小男儿情态。
原来自从“明石姬”的名号和其他姬君一起传过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妻有子的良清就这样莫名其妙“爱上了”这个传说中“貌美如花、才华横溢”且“家财万贯”的明石淑女,屡屡差人向明石送去求爱信,却又每每惨遭拒绝。
即使他趁着沐休跑到明石和淑女的父亲明石道人见面,那神神叨叨的俗家和尚也一直在说什么“缘分不够”之类的话语,不愿应承婚事。
而就良清所知,京城中向明石那边写信的公子不止一位,但统统没有得到应允。
有些公子就此放弃;有些不忿地嘀咕“就是嫌弃我身份低微,那个老秃驴玩什么奇货可居,不过是穷乡僻壤的低微女子罢了”;
还有的,像是良清,即使受挫也绝不愿放弃。一来二去,竟就这样生出了自顾自怜的“相思之苦”。
“我也是一番真情实感,即使我不是王孙公子,追求佳人的心也是真切的。我那妻子更是贤良大度。若是明石道人就这样允了我,日后我将明石姬接到京都,不比那明石好上百倍?”
耳边传来了小孩子玩耍的声音。在孩童们的笑声中,良清只觉得自己越发孤单凄凉、不为上天怜爱了。
啊呸!
(此时在自家宽阔得能跑马的大院子乱弹琵琶的荣子打了个大喷嚏,一旁为荣子搭配新衣的隐姬急忙用唐国帕子为她顺气。)
源氏听完良清的哭诉,只觉得一种同为男人的惺惺相惜:上天夺走了他的夕颜,又不愿让良清心愿达成,当真是可敬又可恨啊!
若他是神明,定要让良清得偿所愿才是。
永远都不会考虑另一当事人心意、只把女子当作“上中下”品级的花瓶、永远都想着自己需求的源氏,当即安慰起被他看作是“人”的好兄弟:
“不过是……”
——“啊哈哈犬君你看我的小麻雀真可爱!”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女童玩闹的声音打断了源氏的“善解人意”。
“咳咳”,源氏清清嗓子,重新酝酿感情:
“不过是一出身乡野的低微女子罢了,想来也不是什么中上等淑女,祖上也不过尔尔才会在那种我都没听说过的地方偏安一隅。等你之后……”
——“啊女公子,它连着绳子和小米袋一起飞走了!我不是故意的!”
“等你之后……”再一次被熊孩子打断的源氏战术性转头,想要看看是谁家的孩子一次次打断他凹造型安慰兄弟的装相。
“等你之后有了前途,还怕没有美人献上殷勤吗?”
——“呜呜,我不怪你,可是,可是我的麻雀不见了啊!”孩童呼唤祖母的声音再次传来。
锁定女童抽抽噎噎的“犬君放走的麻雀”的哭声方向,源氏伸长脖子,想要看看这是哪家的神秘女童,居然生活在北山寺这佛门附近。
而且她的哭声,虽然有着孩童的吵闹,细细听下来却音色清脆婉转,就像春日的黄莺。即使看不见面容,也能想象到她的可爱之处了。
呕。
让我康康这是谁家的孩子呢?若是能得我教导,我必会让她举止文静,不似现在这般在野外跑跳。
源氏的眼神一个聚焦,出乎意料地直愣愣撞上了一架很是气派的大车,这画着藤原家家徽的牛车,就正巧挡在了女童玩耍的方向上。
“兄长好。”
“这样形容陌生的姬君是否有些失礼呢?”
和牛车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个和他一样“貌若好女”、笑嘻嘻打招呼的八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