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她们学校延迟开学。”
“什么学校啊?”
“……”
手握方向盘的师傅继续问:“你是打工回来还是什么?”
大姐姐:“刚打完工回来。”
师傅:“在哪儿打的工?”
大姐姐:“杭州。”
师傅:“你们多大了?”
一阵风吹来,将我拉入思绪中,我又进入了发呆的状态,后续的对话逐渐模糊,我逐渐屏蔽了他们的对话。我曾认为成绩就是一切,我曾认为成绩能代表一切。它们是我堆砌自尊心的阶梯,也是让我骄傲和膨胀,甚至自大的主要原因。或许也是因此,所以后期天道给我安排的剧情就是“辍学”。
我太骄傲了,也太自满了。我被群体的鄙视链所影响了正常心态,所以这段剧情成了心魔,给到了我。
玻璃窗外的山连绵不断,爬在山上的是一条蜿蜒的公路,如同一条缠绕整座山的土黄色巨蟒。我窝在车座上。滴滴雨声在耳机内的纯音乐停止时,毫无间隙地续上。
我睁开眼时已经入了黑夜。
后来,我回到了家,回到了房间。
我什么也不想再想了,纯音乐在房间轻轻回荡。
我发呆,发呆着。
我不能怪谁,我谁也不能怪,因为每个人都是无辜的。那些糟糕的事和糟糕的人,都是早已经在出生起就注定遇到的。可是当负面情绪包围着我,我又开始讨厌任何人。按理来说,我这样的人,我的命也应当如此。
除非我打破所有的世界逻辑挣脱循环,我的命才会因此而改变。在命途上,我得违背所有后天环境所导致的怯弱和自卑。不然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命途就是我的终点。
我已经受够了没日没夜的忍声哭泣,我想摆脱这些糟糕的环境。在这儿哭诉自己的痛苦,没有人会来关心和同情,只有满眼的不屑和满声的嘲笑。
所以,我得恢复我的勇气。
我睁开眼,忽然发现,我还在人世。光穿透我的指缝,刺入我的眼瞳中。干涸的泪流下的痕迹烙入我的眼眶,我的眼眶泛着一圈红。
曾在无数个日夜跪着乞求让我毫无征兆地死去,突然发现,不论怎么向神乞求,神都不会实现我这个可笑的愿望。
我曾看到奇怪的星光一闪而过,它们出现在我的眼前,有时闪一下就消失了,毫无征兆地出现,意外地真实。它们总会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中,总让我错以为是神的指引。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我已经慢慢忘记天空的颜色,我什么都看不清。唯独那颗星光,我看得真真切切。
我慢慢扯开绷带,我看到伤口上的黑线,我突然觉得我就好像那破布娃娃,不由地,就连我自己也没发现,我的嘴角正轻轻勾起。可是,我又在镜子中看到,那双死掉的、空洞洞的眼神中,溢出了许多酸涩的悲伤。
妈妈带着我去卫生所拆线。
镊子拔出我伤疤上的黑线,一根,一根,耳机里的纯音乐麻痹着我的感官。
医生:“这是怎么弄伤的?”
妈妈:“被玻璃不小心割伤的。”
我坐在板凳上,散落一地的绷带沾着些许血渍。山上的树在晃动着它的枝叶,午后的阳光像是蒙了层醉意,朦胧的美在迷惑着我,我就好像醉了的人,有些累,想瘫倒在地上昏睡。
风吹过我的耳旁,我耳边的发丝被轻轻吹起,忽然眼前一黑,我的目光陷入一片黑暗。我的头被母亲按入她的怀抱中。我不知道她又要搞些什么鬼,这就好像那时,二姐姐在所有人面前冤枉我,并害得我被所有人讨厌,等所有人走时,她又换另一副面孔对我好。
灵魂隐隐颤抖,我感觉眼眶一片温热,我不信,我不信,我已经不想再相信任何人了。眼中的那股液体始终憋着没有流下来。血让我的伤口和纱布粘在了一起,他们给我买了药,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想碰。我不知道那是他们施舍给我的,还是怕被人闲话所以才给我买的。
刺骨的寒冷已经深入骨髓,回到房里,我止不住地发抖,明明屋外很热,我却感到一阵一阵的阴冷。我蜷缩在角落里发呆,这儿像是一座牢笼,这大概也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我永远忘不掉我因为那一句“我想要读书”。
好像也是在那一年,一个陌生人突然把我拉入一个陌生的群聊。我没有陌生人的微信,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在不是好友的情况下,把我拉入了一个群里。
群里的人几乎每天都会和一个人问好。我添加了这个人的好友,这个人并没有设置任何验证信息,一加就成了好友。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我会因为微信上一个不认识的人,在灾难即将到来之前而化险为夷。
自杀的几个月后,我想回到儿时的地方看看。春天寒意未褪,我穿着薄衣打算孤身前往儿时的地方。导航屡屡失灵,地图图标让我反复在原地徘徊。有人请我去他们上班的地方避寒,我喝了杯热水就离开了。
本打算要回住所的时候,有人却打了报警电话。两个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我回去——
“你爸你妈的电话是多少?”
“我不知道。”
“你爸你妈的微信呢?”
“我没有。”
“送到精神病院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