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为我准备了大餐,问我想吃什么。我说烤鱼。夜晚时,她请我吃了顿烤鱼,花了两百多块钱。她对我总是很大方,就和芥菜一样。
繁星是我八年级时最好的朋友。我们是在一次大扫除时成为朋友的——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握着筷子站在楼梯口等我。
天空飘来几滴雨,然后这个夜晚开始下雨。我身上的钱不多,繁星留我在她那儿住宿。她住的是员工宿舍,床是双层床。来到门外时,我在防盗门外不敢进去。她招手让我进来,不断告诉我:“没事的,没事的,你进来。”
她的床位在上铺。这个寒冷的夜晚,我与她挤在一张被窝里。她把装满热水的塑料瓶子用塑料袋套起来,用橡皮筋捆住,交到我手里。她笑眯眯地说:“手捂着,就不冷了。还可以暖脚。”
明明床很窄,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挤。这夜我睡得安心,梦到了好几条黑龙在天上飞。
我去找了电话客服,结果培训没通过。在繁星那里呆了三天,下床的人员不满,我只好去找别的地方住。
辗转在民宿住了一夜,在群里看到快递分拣招聘,我立马动身去了。
傍晚六点,我冲进快递分拣厂。点名报数的时候,因我的声音太小,所有人都开始看着我呵呵发笑。后边的人报数:“31!”
我:“32。”
站在我身后的大妈推了推我:“到你了,32。”
我:“32。”
所有人都转来看着我,人群中时不时传来笑声,时不时冒出提醒我的声音:“32……32,32……你是32……”
这数字被我念来念去,让我们报数的女孩实在看不下去,指着我前面的大妈说:“33!”
大妈还在笑我,女孩凶巴巴地说:“到你了!33!”
大妈这才反应过来:“33!”
报数之后,我们换上工作服,进入厂区。我站在“北京”的分拣框前,看着每一个被传送带运送到我面前的包裹。北京的包裹很少,我的工作量不大。
才过了一个小时,一个穿橘红色马甲的大姐突然走过来喊走了我。她很直白地告诉我:“你是未成年,不能在这里工作。”
我如同被人打了一棒,又惊又愣。
大姐带着我往回走,和我说:“你18岁再来也挺好的。你要不是未成年就好了,以后还有机会,等你18岁了想来可以随时来。”
我呆愣愣地点头,跟在她身后。
回到厂里时,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从黑夜中走来。他带我到安检门旁边的快递柜,从其中一个柜子里取出我的手机和充电器。他问我有没有住的地方。我说去酒店,他就走了。
我站在快递柜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