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学校时,是梦魇之后,我在便利店工作休假时,是六七月份的时候。
以前每当无意间看到有关学生的视频,总会被有意无意地刺激到。心如刀绞,两只眼睛总是一片温热,当亲自来到学校中时,我站在国旗台前有些迷茫。红旗随风飘摇,我在风中发愣,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我的身旁,我的心中空得一片茫然。
进校时,门卫叔叔热情地招待我,马老师把我领进学校,带到一间教室,找来招生办的老师和我聊聊。
黑板上贴着一张张画,窗外的风吹入室内,把一张张画掀起,每张画上都画着铅灰色的车标。被桌椅塞了大半空间的教室里,只有我和招生办老师两个人。走廊上的学生来来往往,招生办的老师坐在我的对面,话语不停,大概意思就是劝我来上学。我越听越犯困,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强撑着眼皮看着他。
我戴着口罩,他看不清我脸上的神色,偶尔问我两句,我点头应答着。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大脑已经进入呆滞状态。没日没夜的梦魇把我折磨得精神气快要耗光,我总是频频犯困。
后来过了半个月,我就把学杂费退回来了。因为太饿了,便利店包住不包吃,钱用干净了。又过了两个月,本以为开学了没什么希望报名了,却没想到马老师还在招生。她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地更新,我抱着一点燃起的希望,又去联系了她。
8月15日那天,我来到学校,把学杂费补齐。在招生办和财务部登记,我就进入了制药班。
起初,虽然在学校里占了个名额,但我一直没去学校。我没有赌注,不敢去赌。我怕我在学校中待的时间不长,没什么东西能保障我走完这场学业之旅。
头顶上的三叶电风扇飞速地转动。101办公室里的老师打着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凝望着垂吊在半空中的电风扇。招生办的老师一次一次打着电话,给制药专业的老师逐一打去电话,打了半天,对方老师要么没怎么接,要么拒收我这个插班生。
直到打到最后一个电话,电话打通了。招生办老师说:“喂,木老师,你们班还能再收一个不?”
“满了满了,已经收不下了。”
我看着头顶上旋转的风扇,单手支着下巴,静静地发呆。我很久没有觉得心里这么安静了。电风扇的“嗡嗡”声回荡在办公室里。学校和社会上不一样,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让我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招生办老师说:“这个孩子看着乖得很,看着不像调皮捣蛋的,看着像听话的。你看你们班还能不能再塞一个。你一定要信我,她看着老乖了。”
最终,木老师答应收下了我。
我在112教室门口游荡,抱着我的资料书,听着手机中的视频声音,等着班主任的到来。我不太爱看数学书,当我发现班级群里需要交数学作业时,作为一个插班生,只好临时抱佛脚。
我的手机播放着高一数学课的内容,我的眼睛看着教室外走来走去的学生们,心中忐忑。那些知识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自小学三年级转学之后,我的成绩再也好不起来了。那时,转学前,语文老师常常告诉我:“骄傲使人落后!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骄傲了!骄傲变得自大!”那时的我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后来期末成绩下滑,我才知道,自己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