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宛瞪他一眼，语调尖刻：“这么快就分了？”

程惟允凑近她，眸色闪亮，带点调笑：“你没事吧？”

她仓皇看向别处。刚才那话确实不妥，自己隐秘的、私设的占有欲被他一览无余。

“我又不是身边有个姑娘就喜欢。”程惟允特意解释，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

宁宛就站在他旁边，听见这话，往远处挪了挪。

“不是说你。”说完这句，程惟允也觉得哪里怪怪的，抬手看表，“快开场了，走吧。”

宁宛走在他身后，特意拉开一大段距离。所幸，两人座位隔得极远。

电影有点长，画面昏黄，台词也少，只看到几个人晃来晃去，大部分时间都在灰色废墟里穿行。

宁宛根本看不懂，这哪有镜头语言？美感倒是充沛，但讲什么故事？她不理解。眼皮发沉，越看越困，很快，她睡着了。

睁开眼的时候，电影还在放，依然枯燥无味。宁宛也没心思看，琢磨起在门口程惟允的那些话来。为什么刻意说那些，还有那句“不是说你”，想表达什么？

这些若有似无，挠得人心痒痒的话，是不是证明她在对方心中，占了那么点地方和分量了？不再是“容易误会的宁小姐”？再想想，他好像连眼神都变了，从前看见自己仿佛查无此人，现在有点像感应门，瞳孔会放亮些。

想到这，宁宛翘起嘴角，思绪又欢乐起来。侧过头，找到程惟允所在，他目不转睛看着影片，沉浸于其中。宁宛重新看向银幕，这片子到底有什么好，让他那么专注？她想闹个明白，便撑着头，死盯画面。既然他喜欢，看不懂也要努力看进去。

终于熬到放字幕，她刚要站起来，却发现大家一动不动，还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程惟允更是全情投入。她又缓缓坐下，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但看大家起劲，也跟着拍手。

最后一行字幕播完，影厅亮起大灯，观众才陆陆续续起身离场。程惟允没走那么快，朝着她所在的地方，点头谢谢她，才转身跟着人流离场。

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宁宛想到这，赶快追上去。拨开一重重挡在前面的人，一路小跑走到他身后。深深吸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程惟允回过头，带着让人心跳过速的笑。

已到影厅门口，阳光正好，人潮涌动，周围商店促销的声音不断传来。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宁宛讲得很慢，像是读一份协议。

程惟允挑眉，似乎难以理解她的话。

“做第二杯半价的朋友。”宁宛指了指旁边的奶茶店，“这样买两杯奶茶更划算。”

程惟允盯着她：“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

被他这么一看，宁宛倏地脸红了：“我还没加你朋友圈呢。”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有新的好友申请。

“这下可以加了。”

看见他头像是个落日，背景似乎是香港中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宁宛抬头。

“你是想问那天的女孩？”程惟允偏过头，看着远处的公园。老手不屑于弯弯绕，他们看得透人心，更擅长单刀直入。

还没等她回答，程惟允先开口：“是一家地产公司老板的女儿，很喜欢我。”

宁宛叹气，原来除了美貌，钞能力也能勾起他的注意。

“但她爸破产了，我没心思和她纠缠太久。”他眯缝起眼，讲话漫不经心，“奢侈日子过惯了，想把我当成第二个钱包，我现在自身都难保，哪还顾得上她。”

清醒、冷静、理智，权衡利弊、尽可能掌控一切，程惟允做了很久的成年男人，这些早已融入骨血，成为他的本能。这些话是表明清白，更向她坦承：自己是个极现实的男人，不是年轻女孩所想的那样浪漫。

讲完，程惟允突然俯下身，淡淡说：“现在你知道情况了吧？”

宁宛听着，不做声。

下一场电影马上开场，人又多起来。不少人迟到，跑着冲进影厅里。也不知道是谁，推了程惟允一把。他一个趔趄，幸好手撑在墙上，才没摔倒。

却把宁宛压在身下。

她以为程惟允会立马起身，可人流不断，两人只能保持这个姿势，怪暧昧的。

程惟允伏得更低，声音近乎蛊惑：“做我女朋友，要很乖很听话的。”

宁宛喉咙一紧，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趁机附在宁宛耳边：“可能不太适合你。”

宁宛一把推开他：“我去买两杯奶茶。”

程惟允看着她远去，轻笑一声。小姑娘挺好玩的，一逗就生气，有意思。

不一会，宁宛回来递给他一杯：“我做你朋友就好，不需要在前面加个「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