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一前一后，慢慢走到三楼储物间。宁爸把她拉到里面，小声问：“是男朋友吗？”

被爸爸这么一问，宁宛脸倏一下红了。她不敢和爸爸说，怕他透露给妈妈，回头又要被她唠叨。可又不想搪塞过去，就这么犯难，一声不吭地站在那。

“我不会和你妈妈说的。”宁爸似乎看出她的纠结，伸出小指，“拉钩为诺。”

宁宛迟疑了会，勾了勾爸爸的小指，点点头。

“真的？有照片吗？”宁爸脸上露出中年人少有的兴奋。

她打开手机，把前两天刚拍的程惟允递过去。

看到照片，爸爸先皱起眉头，眯缝着眼细细看了一遍，十分不满意的样子。又放大图片，再放大，几乎是把照片的每一个像素都检查一遍。

“还行，不算太难看。”宁爸勉为其难地评价了一下，“和我女儿交往，那是他的福气。”

宁宛发自内心地笑了，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肯定你、撑住你、护着你，他往往不是你的恋人，而是父母。

宁爸在最外面找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正好，我的朋友前两天送给我一套上好的安溪铁观音，连带那套茶具，你一起拿走送给他家人。”

宁宛接过礼盒，说了声“谢谢爸爸”，打算转身就走。还没迈半步，就被拦住。

“初三你怎么去他家？”

“他开车来接我，他会到小区门前。”

“哦···”宁爸点点头，惦记着请这位男朋友来家小坐一会，和他聊聊，可女儿未必这么想，况且人真来了，还要应付老婆那边，着实麻烦。既然宛宛这么喜欢，先放他一马。可还是有句话得嘱咐她：“宁宛啊···”

“怎么了爸？”

“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大年初三一早，宁宛穿着一字露肩红色连衣裙，脚下一双杏色高跟鞋，外套环保皮草短褂，拖着个20寸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程惟允之前给她买的衣服。手里拎着爸爸准备的礼物。站在社区人行道门前，不住地跺着脚。尽管立春了，但还有些冷。

但宁宛不知道的是，她爸爸正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面，暗中观察着。他有些不放心，这男朋友到底靠不靠谱，照片看着还行，但万一欺负女儿怎么办呢！自己得亲自把把关。

程惟允开着那辆老本田雅阁，不急不徐到她面前。看见她小包袱大箱子的，立即下车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一举一动宁爸都看在眼里，在心里打分：不开豪车低调务实，加一分；没架子会主动帮人，加一分；模样还真不错，也许会招惹桃花，减一分。

两人当然不知道宁爸的存在，程惟允很自然地抓住宁宛的手：“不请我去你家看看？”

“我妈她···”宁宛微微撅嘴，“很麻烦的。你这样空着手突然出现，肯定不能让她满意，会扣你印象分的。”

“真的假的？”程惟允托起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你不会还没和爸妈说和我交往的事吧？”

“没有，说了说了。”宁宛抱着他贴贴，虽然只和爸爸说了，但也是说了啊！

程惟允无奈笑笑：“好吧，下回我准备好，特地上门拜访。”

看着远去的汽车，宁爸有点不放心，女儿似乎有点委曲求全了。

虽然宁宛来过一次，但那时候没进家门，只是去了厂房里。所以，今天才是真正第一次踏进他家门。

如果说自家只是中产住宅，那程家的房子就阔气不少，三层的复式宅院，和其他复制粘贴般的别墅不同，这套明显是找懂行的设计师设计过的，带有主人的审美，奢华却内敛。门口停着数量豪车，那辆老雅阁显得格格不入，却占了最好的停车位。

这大场面搅得宁宛心砰砰直跳，进门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啊！要不要磕头啊！见到他爸爸还得喊叔叔吧！那么多亲戚得发红包吧，而红包！没带！脑袋现在一团乱，踩着高跟也走不快，小碎步跟在后面。

好像心有灵犀似的，程惟允抓起她的手，冰冰凉。

“别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