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差点忘了。”宁宛匆忙收拾好文件,“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吧?合同还没签了,先要听方案,合理怀疑是想白嫖我们。”
“没办法,现在生意不好做,”唐逸走路优雅,像个超模,“公司为了争取客户,他们提的要求再不合理,也要满足。”
“哎,钱难赚屎难吃。”
客户是做跑步鞋的,一个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脚底穿的都是自家产品,看得出是热爱跑步的人。当中有个40岁左右的高个子男人,眉压眼,薄嘴唇,神情淡漠地坐在当中的位置,一看就知道他是能拍板的人。宁宛瞥了眼,被他凶狠严肃的气场吓了一跳,直觉认为这人棘手得很。
“下面由我为大家介绍今天的方案。”唐逸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讲。
PPT第一页还没翻过去,就听见那个严肃男人做了个打断的手势,冷冷地说:“抱歉,我想换个人讲。”
这么粗暴的要求给唐逸和宁宛弄懵了,特别是唐逸,僵硬地站在最前面手指发冷,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人赶下去,到底哪出错了?
“呃,我们方案还没开始,您可以听一下具体内容,再作调整。”宁宛想打个圆场。
男人摇摇头:“我不喜欢他的声音,太娘炮了。”
此话一出,别说他们俩,其他客户也愣住了,歧视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虽说是付了钱的甲方,但不意味着可以无底线地贬低、欺负人。宁宛攥紧了拳,指甲把肉都抠白了,就为了克制住朝这人脸上打一拳的冲动。
唐逸呢,却垂下了头,仿佛被戳中死穴,整个人萎下去了。
“我同事很专业的,只是声音温柔了些。”宁宛前倾,一个字一个字解释,力图扭转对方的态度。
男人摆摆手:“换你讲吧,快点。”
还没等宁宛说话,唐逸从前面走下来,拉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你来吧,麻烦了。”
宁宛没办法,这份方案她也看过,临时讲一遍不算什么。但对方罔顾唐逸的专业度,只挑刺他的性向、说话方式,她忍不了。之后的讨论唐逸一言不发,像个摆件坐在会议室一角,全由宁宛一一应对。她尽量控制厌恶的情绪,详细解读方案。
40分钟后,宁宛讲完了,耐心而和气地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客户面面相觑,又齐齐望向严肃男人,等待他开口。
“我暂时没有,”严肃男人漫不经心,“其他人有吗?”
唐逸悄悄抬头看他,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观察父母反应。
剩下的客户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例如“画面在街头会是什么效果”“这个执行你们有经验吗”之类的。听了宁宛的回答,他们也很满意。
看他们兴趣寥寥,宁宛知道这个生意,凶多吉少了。
“谢谢这次分享,我们收获很多。”严肃男人做了收尾,结束了会议。
回到位子上,唐逸依旧沉默,失去了往日的飞扬神采。
宁宛试着开解:“喂,别被那人影响了,他就是嘴很臭的人罢了。我们做完项目就不同他打交道了。”
“嗯,我知道,谢谢你。”他面无表情。
不能让他受委屈,宁宛单独找到老张,告诉他客户的所作所为。
“如果他们不接受唐逸,那我也不想做这个项目。我们是一个团队。”宁宛目光坚定,斩钉截铁。
老张无奈地看了看她:“你知道他是客户吗?”
宁宛不做声,但是眨了眨眼。
“知道就尽量满足他吧,我给你换个搭档,临时的。”
“不行!”
老张叹了口气:“我说宁宛,我们是做生意,不是做艺术,没办法靠尊严吃饭,你现实点行吗?如果你因为这两句话就不做了,那我只能说你很不专业。”
“我···”
他挥挥手,示意让她回去:“看看客户是否选择我们吧。等选了我们,我再来调配人手。”
比起被客户无理取闹,被老张这么说更令宁宛难过。她憋着一口气,看了眼日程,客户出消息在下周一。再之后,是程惟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