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青神色不变,轻轻颔首:“听到一些。”
“怕吗?”他问,依旧是那个问题,但语境已截然不同。
江挽青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挽青连死都不怕,还怕几句流言蜚语吗?更何况,真相如何,王爷与挽青心中清楚。那些跳梁小丑,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她的镇定与锐利,让楚肆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经历如此巨变,她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愈发坚韧。
“看来,本王这位书记,是选对人了。”他难得语气缓和了些许,端起了药碗。
江挽青微微垂眸:“王爷谬赞。挽青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她顿了顿,又道,“王爷,关于那些流言……挽青以为,与其被动辩解,不如主动出击。”
“哦?”楚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长公主虽已认罪下狱,但其党羽仍在,根基未动。他们如今散布流言,无非是想混淆视听,制造压力。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将计就计?”江挽青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不是质疑证据吗?那我们便将部分确凿的、无关核心布局的证据,‘无意中’泄露出去,比如陈太医遗孀的证词画押,比如南阳死士的部分供状。让天下人看看,长公主是如何为了一己私利,戕害忠良之后!让那些为她摇旗呐喊之人,无所遁形!”
她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这已不仅仅是复仇,更是参与到一场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中。
楚肆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书房内只剩下他缓缓搅动药匙的声音。
片刻后,他放下药碗,沉声道:“准。”
他看着她清亮的眸子,补充了一句:“此事,由你协助萧寒去办。分寸尺度,你自己把握。”
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更重的责任。
江挽青心头一凛,旋即郑重行礼:“挽青领命。”
她知道,扳倒长公主,只是一个开始。清扫她留下的庞大势力和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将是一场更加漫长而艰巨的斗争。而她自己,也已身不由己地,深深卷入这权力的漩涡中心。
她看了一眼楚肆手臂上若隐若现的包扎痕迹,想起朝堂上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心中那丝复杂的悸动再次悄然浮现。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