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天公不作美,连续下了几场雨。
好巧不巧,莫毅出门着急,一时忘了带伞,于是乎,他是淋着雨到店里的。
好在店里有他的换洗衣裳,把湿衣裳换下来后,他便如往常一样,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这几天的订单有些多,他这么一工作,就工作到了凌晨四五点。
外面依旧下雨,他索性不回家,睡在了仓库。
然而这么一睡,就再难醒过来。
噩梦像恶鬼一样死命地缠着他,直到大战了几百回合,莫毅才缓缓醒转。
醒来才发现,他头重脚轻地厉害,别说起身,就连坐起来都难。
而且,他感到身上很热,热得十分异常。
嗯,发烧了。
仓库里没有窗户,只开着一盏灯,莫毅睁着眼睛躺在折叠床上,放空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拼尽全力咬牙坐了起来。
坐起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鼻子和喉咙都有些问题。
莫毅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还好店里也有常备药。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咬牙站了起来。
走出仓库后才发现,原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很黑了,一看时间,晚上九点。
他居然睡了一整天。
莫毅叹了口气,转身去找药箱子。
很快他在收银台下面的一个柜子里,找到了当初为了当摆设买回来的药箱。
打开一看,常备药都有。
他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感冒药,然而当他看到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时,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这药居然已经过期一年多了。
莫毅暗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不幸,他居然有一年多没生过病。
他将药箱放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一杯热融融的温水下肚,大脑虽处于混沌状态,五脏六腑却暖和了许多。
外面还下着大雨,店里也没把伞,这会儿回去肯定不实际。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在工作台旁坐了下来,并打开手机软件,趁着被热水弄清醒时,给自己点了份感冒药外卖。
点完外卖后,莫毅就把手机放到了一旁。
今天的工作肯定完不成了,或许他真该请个假。
然而他猜得没错,一杯热水只让他得到片刻清醒,才过了几分钟,他又开始头痛了。
杯里已经空了,莫毅暗暗叹了口气,强撑着身体再次起身,想要给自己再倒一杯。
大约是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莫毅都还没碰到烧水壶,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莫毅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梦里的他大约只有两三岁,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
而一旁的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她正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并晾晒在晾衣架上。
那是他的妈妈。
只是时间过去实在太久了,莫毅根本想不起他的妈妈到底长得什么样。
就连梦里,她也是一团模糊。
他只知道,他的妈妈叫柳慧。
原本这是一个非常和谐温馨的场面,谁想下一刻,有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
柳慧很快发现不对劲,直接一个健步冲到了沙发,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那是一个充满老式肥皂味的怀抱。
很香,很温暖。
屋子里的那几个黑衣人统一蒙着脸,看不清长相,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都拿着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这会儿,他们正拿着枪对准柳慧,说了一堆叽里呱啦的话。
那时候莫毅还很小,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以至于这会儿做梦,他们说的话依旧是叽里呱啦,一副让人听不懂的样子。
但看他们的样子,却是在逼迫柳慧做些什么事。
然而,柳慧死死把他护在了怀里,根本不听那些人的话。
紧接着是一阵枪响,莫毅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在柳慧的怀里昏死了过去。
“妈……”莫毅心尖一紧,喊出了声。
一只又冰又厚的大手印在了莫毅的额头上,停了好一会儿,大手才离开。
莫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意识到大手即将离开,一下子就握住了那只手,并一个劲儿地往自己怀里塞。
好像这样那只手就不会离开一样。
嘴里还喃喃着,“妈,我会保护你的,你不要走。”
这个样子竟是让那只大手的主人有些动容,他倾身近前,在莫毅耳边柔声道:“小毅,你乖,妈不走。”
像是得到了鼓励,莫毅在梦中邀功般回道,“我很乖的,我一直都很乖的。”
“嗯,妈妈知道你很乖。”大手主人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莫毅因为发烧早已红透了的脸颊,突然有些心疼。
随后他也喃喃:“你到底哪里乖了?连续通宵工作好几天,感冒了也不去医院,到底哪里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