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屹心中一紧“那后来呢?”
尚寐望进他眼底,却终是默然转身,并未做任何的回答
轩屹就这样看着他的身影,内心莫名的揪疼
尚寐袖中红绳一甩,将轩屹从青楼中卷出
“为何要走?”轩屹蹙眉
“今日不便。”尚寐语声慵懒,“我倦了,后日再来。”
轩屹面露不豫:“若不尽早除去此鬼,恐有更多无辜百姓遭难。”
“无辜百姓?”尚寐红眸微转,唇边浮起一抹似笑非笑,“谁告诉你,那些人当真无辜?”
见轩屹眉头紧锁,他语气渐沉:“小鬼,你当真以为,世间邪祟害的皆是善人?”
轩屹沉思片刻,摇头道:“不能以偏概全。”
“不错。”
尚寐仰首望月,声线里带着说不清的怅惘,“凄怨所杀,尽是负心薄幸之徒——或是抛妻弃子的男子,或是破坏他人家庭的女子其中更有不少是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
他转回视线,目光如炬:“你可知召唤凄怨需以魂为祭?那些受尽屈辱的女子,宁愿魂飞魄散也要请她主持公道。你说她究竟是索命恶鬼,还是替天行道的神明?”
月光下,他衣袂翻飞如血:“那些死者,不过是偿了自己种下的孽债。”
尚寐话音未落便打了个哈欠:"先回去罢。带我去你住处。"
寺庙里寂静无人
"我乏了。"尚寐径自往禅房走去
"晚辈为您收拾一间房。"
"你来与我同寝。"尚寐目光定定看着他。
轩屹一怔,蓦然想起书中"命定之人"的说法,下意识拒绝:"不必。"
他走到榻前,取出一盏安神香点上
"为何点香?"尚寐唇角微扬
轩屹自己也愣住:"不知...只是今日想点。"
记忆虽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还记得
尚寐眼底泛起暖意
待轩屹欲退出房门,红绳忽如游蛇缠上他腰际,将他轻轻带回榻边
"你该知道,"尚寐眼波流转间带着不容抗拒的魅惑,"我从不许人违逆。"
目光掠过袅袅香烟,语声转深:"既点了这香,今夜能否护你周全...我可说不准了。"
轩屹沉默片刻,终是顺从躺下:"有劳前辈。"
轩屹很快沉入梦乡,呼吸匀长,睡姿端正得如同雕塑。月光描摹着他挺拔的鼻梁与清晰的下颌线,在雪白肌肤上投下淡淡清辉。
尚寐静静凝视,抬手欲抚,却在触及前收回。指尖在袖中轻颤。
子夜时分,凄怨悄然而至。阴风过处,佛堂门窗尽闭
那抹鬼影穿透墙壁,正待扑向榻上之人,却蓦然僵住
尚寐缓缓睁眼,血眸在暗夜中流转着宝石般的光泽
他甚至未动分毫,凄怨已仓皇遁走
"有我在,谁能伤你。"他轻语,指尖红线如情丝缠绕,轻轻系上轩屹的无名指,"这等光景...我盼了数百年。"
窗外昙花悄然绽放,又悄然凋零。而榻边守候的身影,始终未曾阖眼
珀言捧着昙花,哼着欢快的小调踏进挚雅殿。
“娘亲”他凑到楚瑜跟前,声音软糯,“您就别生气了,孩儿知错啦!”
他献宝似的举起手中昙花,莹白花瓣在掌心缓缓舒展
楚瑜轻点他额头:“净会寻这些稀罕物来哄人。”指尖触到花瓣时却微微一顿,“这花灵竟如此纯净……培育之人定是心性高洁之辈。”
她若有所思:“这般爱花又心思澄澈的,怕是只有那孩子了。”
“小言,这花从何处得来?”
“苍山昙花湖。”珀言不假思索。
楚瑜了然一笑:“果真是昀儿的花。”
“娘亲认识他?”
“他幼时我还抱过呢。”楚瑜轻抚儿子发顶
“那孩子心思纯净,如琉璃般剔透。只是……”她神色转为郑重,“切记莫要招惹他。”
“为何?娘亲方才不还夸他?” 楚瑜轻叹:“他兄长尚寐最是护短。如今仙界除神宗外,就属他法力最为强横。”
珀言好奇道:“那与表哥相比如何?”
“言儿以为,何为厉害?”
“自然是法力高强,文武双全心系苍生!”
“说得不错。”楚瑜温柔注视着他
“但真正的强者,更要在慌乱时持守本心。能力愈大,责任愈重。无论身处何位,能恪尽职守便是了不起。”
珀言将昙花往前递了递:“孩儿记下了。这花可是千辛万苦才得来,专为讨娘亲欢心”
“娘亲何时真与你计较过?”楚瑜终是展颜。
待珀言离去后,楚瑜望着他背影摇头轻笑。殿外,珀言抚着肩上鞭伤低喃:“不愧是尚寐选的法器……”
却忽而眉眼一弯,“不过既是昀儿所赐,倒也甘之如饴。”
浴池中药香氤氲,他舒展筋骨盘算着:“待伤愈后,定要邀昀儿同游!”
水纹漾开他唇边笑意,如春风拂过池中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