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吓坏了,跑去叫张婶。张婶摸了摸艾玛的额头,也慌了神:“这咋办?赤脚医生去邻村了……”
就在这时,顾良恰好来张婶家隔壁送东西(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是放不下)。听到张婶焦急的声音,他脚步顿住了。犹豫只在瞬间,他还是快步走了过去,看到炕上烧得满脸通红的艾玛,心里猛地一揪。
所有之前的隔阂、受伤,在看到她痛苦的模样时,都烟消云散。他二话不说,上前用被子将艾玛裹紧,对张婶说:“婶,我去套车,送她去公社卫生所!”
还是那辆板车,顾良拉着车,在夜色中狂奔。张婶在一旁扶着艾玛。艾玛在颠簸中微微清醒,朦胧中看到顾良奋力拉车的背影,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到了卫生所,打上退烧针,艾玛沉沉睡去。顾良没有离开,他就坐在病床边的长凳上守着。夜里,艾玛睡得不安稳,时而呓语,时而哭泣。顾良听着她模糊地喊着“奶奶”,喊着“回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姑娘,内心藏着怎样的孤独和脆弱。
他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低声说:“别怕,艾玛,没事的,会好的。”
艾玛仿佛听到了,渐渐安静下来。
守了一夜,天快亮时,艾玛的烧终于退了。她睁开眼,看到趴在床边睡着了的顾良,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她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一种复杂的、她无法清晰定义的情绪涌了上来。
顾良醒来,对上艾玛清醒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尴尬,随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平静:“你醒了?烧退了就好。我去买点吃的。”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病房,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之前的热情。
艾玛看着他的背影,那句到了嘴边的“谢谢”,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比之前更厚的壁垒。他不再试图跨越,而她,也不知该如何打破。
这场病,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短暂地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却又在清醒后,将彼此推得更远。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周晓琳看着顾良虽然疏远但依旧会在艾玛真正需要时伸出援手,嫉妒的火苗烧得更旺;而艾玛,在抗拒和依赖之间,第一次对自己坚定的信念,产生了一丝微小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