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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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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府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像铺了层融化的胭脂。易晚的裙角扫过路面,带起细碎的光斑,那些金色的光点在她身后追逐片刻,便被渐浓的暮色吞没。刚踏进垂花门,她便对着候在廊下的半夏扬声吩咐,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急促,尾音被风吹得微微发颤:“立刻去查俞闻鹤在城西的私宅位置,要快。”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方绣着兰草的锦帕已被攥得发皱,针脚里还嵌着些茶楼雅间的香灰。“另外,想办法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明日盯紧那处宅子。” 她的眼中闪着锐利的光,像藏了把出鞘的刀,刀光映在廊柱的朱漆上,泛出冷冽的亮。

半夏见自家郡主神色凝重,连鬓边的碎发都顾不得理 —— 那缕调皮的发丝垂在颊边,沾着点赶路时的微尘,她却浑然不觉,只定定地望着通往内院的石子路。半夏不敢多问,连忙屈膝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转身时裙摆扫过门槛,发出轻微的 “窸窣” 声,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易晚独自在房中踱步,紫檀木梳妆台上的铜镜映出她紧绷的侧脸。镜沿的银鎏金花纹被摩挲得发亮,映着窗外西府海棠的影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晃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 俞闻鹤和江颖的私会,是个绝佳的突破口。若能抓住他们私通的实证,不仅能让俞闻鹤身败名裂,更能让那所谓的 “救命之恩” 变成天大的笑话,看俞家还有何脸面再提婚事。

但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却需好生谋划。打草惊蛇不可取,错失良机更可惜。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株西府海棠,花瓣在暮色中轻轻颤动,像极了此刻摇摆不定的人心。有片半开的花苞被风一吹,“啪嗒” 落在窗台上,粉白的花瓣微微蜷曲,像张欲言又止的嘴。

次日午后,半夏带回的消息却让易晚愣在原地。她刚对着妆镜描完眉,黛青的眉粉还沾在指尖,听到这话时,眉笔 “啪” 地掉在镜台上,在描金的镜面划出道浅痕。

“郡主,” 半夏站在屋中,背脊挺得笔直,神色却带着几分困惑,指尖紧张地绞着袖口 —— 那处的布料已被她捻得发毛,“俞三公子那处私宅... 今日安静得很,并无任何人出入。我们的人盯了一整天,从卯时到未时,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没去?” 易晚蹙起眉头,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木头上的雕花硌得指腹发麻,“可探听到什么异常?比如陌生的马车,或是乔装打扮的仆从?”

“没有任何异常。” 半夏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宅子里只有一个老苍头,午时出来买了些青菜豆腐,用竹篮提着,慢悠悠往回走,路上还跟卖菜的婆子讨价还价了两句,再无动静。”

易晚沉吟起来。这不对劲。按照俞闻鹤那日在茶楼里的急切 —— 他喉结滚动的频率,指尖攥皱茶盏的力度,还有江颖情动时泛红的耳根,微张的唇瓣... 两人不该如此按兵不动。难道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一场试探?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掉落的眉笔,在指间转了转,笔杆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与此同时,安平侯府的书房内,墨香正与茶香交织。宣纸上的 “宁静致远” 四字刚写就,狼毫笔上的余墨还在滴落,在留白处晕开小小的墨花。

赵珩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宝蓝色的箭袖扫过门边的铜盆,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猛地跳了跳:“承哥,我一早就派人去盯你那好侄子的私宅了,就在街角的茶馆里坐着,点了壶最便宜的粗茶,眼睛都没敢眨,就等着抓他个现行!”

俞承正在临帖,狼毫笔在宣纸上稳健游走,笔锋转折处带着金石般的力道,留下一行遒劲的字迹。他头也没抬,淡淡道:“不必白费功夫了。”

赵珩一愣,往书案边凑了凑,袍角扫过地上的毡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看着纸上的字,又看看俞承平静的侧脸:“为何?那日茶楼里俩人那副急色模样,恨不能当场就... 还能忍得住?”

俞承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笔山上,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圈,像只窥视的眼。他这才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里面映着窗外的梧桐叶影:“正因为那日险些失控,俞闻鹤才会更加谨慎。他心心念念要攀上镇南王府这门亲事,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会轻易授人以柄。”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翻动书页:“他比谁都清楚,此刻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父亲的期许,族人的打量,甚至... 太后那边的窥探。越是想要,越要表现得完美无缺。男女之事上的一点瑕疵,都可能让镇南王府有借口彻底回绝这门亲事。”

赵珩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大腿,震得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跳:“所以他现在反而会按兵不动,装出一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模样?”

“不止如此。” 俞承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像冰面裂开的细缝,转瞬即逝,“他还会千方百计地安抚好江颖,许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让她心甘情愿地继续配合他演戏,等待下一个更稳妥的机会 —— 比如宫里的赏花宴。”

“啧,真能忍啊。” 赵珩咂舌,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那江颖就愿意这么干等着?她可是右相府的嫡女,娇纵惯了的。”

“她不愿意又如何?” 俞承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凉薄,像冬日的薄冰覆盖在湖面,“既然选择了与虎谋皮,就得按老虎的规矩来。”

事实上,俞承所料半点不差。

户部尚书府的西跨院里,俞闻鹤正烦躁地踱步。青石板被他的靴底踩得咯咯作响,每一步都像在发泄什么。廊下的鹦鹉被惊得扑腾翅膀,发出刺耳的叫声,“救命”“救命” 的学舌声在院里回荡,更添了几分诡异。

他确实心烦意乱。昨日茶楼里,江颖温香软玉在怀,鬓边的碎发蹭过他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她情动时的娇媚模样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 微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声若有似无的轻吟... 惹得他浑身燥热,像揣了团火。但理智像根绷紧的弦,时刻提醒他 —— 现在绝不能再去私宅幽会。

镇南王府态度不明,父亲看着他的目光透着阴冷,像在估量一件随时可能丢弃的货物;京城里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盼他出错... 他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该死!” 他低咒一声,猛地将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打湿了青绸衫,留下深色的痕,却压不住心头的邪火。江颖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昨日在茶楼里,她指尖划过他手背时的微凉触感... 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忽然落在正在外间低头擦拭多宝格的丫鬟身上。那丫鬟名唤柳儿,是母亲去年从乡下买来的,因手脚还算麻利,便留在了他院里。她身段丰腴,颇有几分姿色,此刻正弯腰擦拭底层的瓷瓶,更显得腰肢纤细,臀瓣浑圆,粗布裙衫都掩不住那起伏的曲线,像株雨后的秋葵。

俞闻鹤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带着原始的欲望。

片刻后,内室的竹帘被猛地掀开,竹片碰撞发出 “哗啦” 一声响。俞闻鹤探出身,对外间的柳儿沉声道:“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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