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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启山离开时凝重的脸色,如同病房内骤然降低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白菁菁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父亲承诺的“会处理”,像是一颗定心丸,却也像是一把双刃剑,意味着白氏将更深入地卷入这场漩涡,与她绑得更紧。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涌上来,伴随着细微却无处不在的骨痛,提醒着她这具躯壳的残破与时间的无情。她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梳理混乱的线索——“虚渊”的威胁、那枚作为“钥匙”的U盘、顾明涛质押的股权、以及那个看似是希望、实则是陷阱的国外治疗计划。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傍晚时分,顾明涛回来了。
他的脚步比昨日显得略微轻快了些,眉宇间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那层死寂般的沉重似乎被一种强行提振起来的精神所取代。他甚至带回了一盒包装精致的、她以前很喜欢的甜品屋的栗子蛋糕。
“菁菁,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走到床边,声音刻意放得轻松,嘴角努力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那深处,是极力掩饰的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白菁菁的心微微一沉。这种状态下的顾明涛,比昨日那种绝望的沉寂更让她不安。这像是一种孤注一掷前的最后狂欢,或者说,是猎物在落入陷阱前,被猎人故意投喂带着麻痹效果的饵料。
她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绽开一个依赖而惊喜的笑容,如同真正不谙世事的白菁菁:“栗子蛋糕!明涛,你还记得!”她伸出手,想要去接,指尖却因为虚弱和心绪不宁而微微颤抖。
顾明涛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蛋糕盒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在她床边坐下。他的掌心依旧滚烫,包裹着她的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当然记得,你喜欢的,我都记得。”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今天感觉怎么样?陈医生说,你需要保持好心情。”
他的话语体贴入微,眼神专注深情,若非白菁菁知晓部分内情,几乎要沉溺在这片他用谎言和压力编织出的温柔海里。
“我很好…”白菁菁垂下眼帘,避开他那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声音细细的,“就是听陈医生说了国外治疗的事情,心里…有点乱。”
顾明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一种强装的笃定和安抚:“菁菁啊,起码那是希望,最好的医疗团队,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安心养好身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一起去?”白菁菁抬起眼,眸中适时地泛起水光,带着脆弱和不确定,“可是……公司怎么办?你那么忙……我听说,最近好像有很多事情……”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话题引向那个危险的区域。
顾明涛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浓的温柔覆盖:“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息交织,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相信我,菁菁,我会解决所有问题,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的承诺如此动听,如此真挚,几乎要让白菁菁产生错觉。但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抵着她额头的皮肤,带着不正常的微热,握住她的手心,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在紧张。他在用极大的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相信你…”白菁菁轻声回应,声音带着哽咽,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仿佛寻求安慰。然而,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眼神却一片冰冷清明。她不能直接质问,不能打草惊蛇,她需要证据,需要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找到那个能打破这一切假象的突破口。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病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顾明涛似乎极其贪恋这片刻的宁静,手臂环着她,下颌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等你好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描绘着虚幻的未来,“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
他的话语像是最甜美的毒药,一寸寸侵蚀着白菁菁的意志。她知道,这每一个字背后,都可能沾染着与“虚渊”交易的肮脏,以及即将到来的那无法承受的后果。
就在这时,顾明涛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了那种独特极低频率的蜂鸣震动!不是来电铃声,更像是某种特定通讯软件的提示音!
白菁菁的身体瞬间僵硬!
顾明涛也明显感觉到了,他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一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没有立刻去查看手机,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那震动只是无关紧要的干扰。
“是……公司的事吗?”白菁菁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纯净,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安和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