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尽量平淡：“嗯，一点小事，周助理会处理。”他顿了顿，像是为了转移话题，拿起那盒栗子蛋糕，“要不要尝尝？现在吃刚好。”

他在回避。他在掩饰。

那蜂鸣声，绝对与“虚渊”有关！白菁菁几乎可以肯定。记忆碎片中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那个诡异的骷髅标志，还有父亲信息里提到的“钥匙”与底层后门……所有这些，都与此刻他口袋里那无声震动的设备联系在一起。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必须知道那手机里有什么！必须在他与“虚渊”的交易彻底无法挽回之前，拿到确凿的证据！

“我……没什么胃口。”白菁菁轻轻推开蛋糕，脸上露出倦容，“明涛，我想睡一会儿……你能……就在这里陪着我吗？像昨天晚上那样？”她仰起脸，眼中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恳求，苍白的小脸在灯光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是她唯一的优势，也是她最锋利的武器——他对她的爱和愧疚。

顾明涛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自己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那蜂鸣声就是催促。但面对她如此脆弱恳求的模样，他无法硬下心肠离开。

“……好。”他最终妥协，声音沙哑。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床尾的椅子上（那个装着手机、不断发出无声蜂鸣的外套！），然后在她身侧和衣躺下，依旧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

“睡吧，我陪着你。”他闭上眼，轻声说。

白菁菁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那几乎无法抑制的焦躁。他并没有真正放松，他的大部分注意力，恐怕都集中在了床尾那件外套里的手机上。

她在等待。等待他精神最松懈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明涛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但白菁菁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她在模拟着沉睡的呼吸节奏，全身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对她而言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她感觉到顾明涛环着她的手臂力道微微松懈了一些，他的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

就是现在！

白菁菁极其缓慢地、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将自己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从他身侧轻轻抽离。她的动作慢得像电影的慢镜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的目标，是床尾椅子上，那件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凉顺滑的西装面料，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探入内侧口袋。碰到了！那硬质的长方体——他的手机！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勾住手机边缘的刹那——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

白菁菁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睁开眼，对上了顾明涛骤然睁开如同淬了寒冰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了丝毫温情，只剩下骇人的审视、震惊，以及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汹涌的暴怒！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气。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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