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她失声惊呼,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激动而一阵头晕眼花,“可是……我的身体……陈医生说还需要评估……”
“评估已经通过了。”顾明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决绝,“所有手续都已办妥,专机也准备好了。你只需要养足精神,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冰冷和近乎自毁的固执。
白菁菁看着他映在玻璃窗上模糊而冷硬的倒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这不是在救她,他这是在完成一场与魔鬼交易的最后步骤!用她的离开,或许是为了换取“虚渊”暂时的偃旗息鼓,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但这绝对是一条不归路!
“我不想去!”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哭腔和抗拒,“明涛,我害怕……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我们就留在这里好不好?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顾明涛缓缓转过身,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没有别的办法了,菁菁。”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坚定,“这是唯一的路。”
唯一的路?走向深渊的路吗?
白菁菁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这一次,不全是表演。有对他执迷不悟的心痛,有对自身命运的悲哀,也有对任务可能彻底失败的恐惧。
“如果……如果这条路是错的呢?”她哽咽着问,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如果它通向的不是希望,而是……而是更坏的地方呢?”
顾明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蒂,一步步走回床边。他伸出手,拇指有些粗粝地擦过她的泪痕,动作不再温柔,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对错已经不重要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我们没有选择。你只需要相信我,跟着我走。”
他的眼神偏执而疯狂,那里面燃烧着一种名为“绝望”的火焰。
白菁菁知道,她再也无法用言语说服他了。他已经彻底封闭了内心,将自己囚禁在了那个由压力威胁和错误抉择构筑的牢笼里。
她绝望地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流淌。
顾明涛看着她脆弱哭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但那波动很快就被更深的晦暗所取代。他俯下身,将一个带着烟草味近乎掠夺般的吻,印在她颤抖的唇上。
那不是爱怜,不是温存,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烙印,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和一种……仿佛末日来临前的最后疯狂。
白菁菁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承受着,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破败玩偶。
一吻结束,他喘息着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
“睡吧。”他沙哑地命令道,“天亮之前,我不会离开。”
他再次在她身边躺下,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箍在怀里。那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又仿佛是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白菁菁靠在他滚烫却冰冷的怀抱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并不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与全世界为敌的孤绝气息。
她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和父亲布下的那颗棋子——那个追踪程序,成了这场风暴中,唯一可能扭转方向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变数。
她必须在出发之前,让这个变数发挥作用。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真正的地狱。
她在他令人窒息的怀抱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被彻底碾碎,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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