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诚毅做了个梦。
梦中的世界蒙着一层柔和的暖光滤镜,像他小时候收到游戏光碟外包装的质感。场景很生活化,是他曾在无数个走神的课堂,画累了的深夜,偷偷勾勒过的那种未来——
他和“小七”在一起了。
不是网恋,是真实地住在一起,他们住在一套不大但光线很好的公寓,特意腾出一个小房间,改造成电竞房,两台配置顶级的电脑并排摆放,机械键盘闪着 RGB 的光,耳机挂在显示器上。
梦里,他们正在联机打游戏,具体是哪款游戏很模糊,可能是《双人成行》,也可能是《分手厨房》。打了没一会儿,旁边传来“小七”气急败坏的声音:“啊啊啊我死了!这什么狗屁陷阱!”
景诚毅转过头想安慰她。
然后他看见,坐在旁边电竞椅上,懊恼地抓着头发的人——是徐圣齐。
不是照片里那个长发披肩,笑容温柔的小七,而是现实中头发翘起小卷边,皮肤苍白的徐圣齐。
梦里的自己没有任何惊讶,反倒是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哄着说:“没事,这把怪我,再来一把。”
徐圣齐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傻气。
怦然心动。
一股汹涌的情绪猛然袭来,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忍不住凑了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对方微扬的嘴角。
干燥的温热触感很真实,还带着一点刚喝过的奶茶甜味。
……
然后就这么醒来。
清晨五点十分,窗外一片将明未明的混沌,蒋乐生在隔壁床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而他睁着眼,盯着灰扑扑的天花板,好半天没动。
这并不是噩梦,可以说……是个让他带着隐秘喜悦的梦,在意识到那人是徐圣齐的瞬间,梦里也没有丝毫的惊醒或排斥,那份亲昵,顺畅得可怕。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分外的恍惚,以及一种……被自己本能背叛了的恼怒。
他猛地坐起身,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梦里那些荒唐又清晰的画面从记忆里彻底甩出去。
但是没用。
混乱并非第一次产生。
最早是在徐圣齐刚来艺术班没多久,他站在讲台上,用那种和学校里所有老师都不一样的,带着游戏梗和亢奋语气讲历史的时候,景诚毅就做过一个类似的短暂的梦。
梦里,讲课的人声音没变,内容没变,但台上人的脸,模糊了一下,突然变成了“小七”的样子。只是一闪而过,他就从课桌上惊醒,只当是听课听迷糊了,白日发梦。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从那个时候,怀疑的种子就埋在了潜意识中,可惜没有惊起他任何的警觉。
这不能怪他的迟钝,这两个人,除了对游戏有超乎寻常的热情外,怎么看都是南辕北辙。
小七是女生,爱撒娇,爱发软萌表情包,虽然打游戏时偶尔暴躁,但总体是可爱柔软的。而徐圣齐是男的,是学校的实习老师,讲课风格犀利,性格有点散漫不羁,虽然讨论游戏时姿态咄咄逼人,一争论脑洞,更是会像炸毛的猫一样虚张声势。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无法想象徐圣齐用那种嗲嗲的,带着“呀”“呢”“嘛”尾音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绝无可能。
偏偏就是那杯奶茶。
当对方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地报出这一长串配料时,景诚毅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嗡”了一声。
巧合吗?
他继而想起“小七”消失的时间点,和徐圣齐开始刻意躲着他说“别再来往”的时间,几乎严丝合缝。
这也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