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陌生的海岸,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热带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一切都与我们熟悉的城市不同——明亮的色彩,缓慢的节奏,路人脸上松弛的笑容。
沈述租的公寓在一栋临海的老楼里,推开窗就能看见宝石蓝的海面和白帆点点。小小的阳台上果然种着薄荷,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喜欢吗?”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
我点点头,心里满溢着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最初的几天像梦境。我们一起去超市采购,为买什么颜色的餐垫认真讨论;在陌生的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做饭,最后总是以叫外卖收场;傍晚牵着手在海边散步,看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梦总有醒的时刻。
语言学校开课第一天,我坐在教室里,听着周围完全不懂的语言,第一次感到了恐慌。老师友善的微笑,同学好奇的目光,都成了无形的压力。放学时下起大雨,我站在校门口,看着雨中陌生的街景,突然很想念母亲唠叨的声音。
一把黑伞在头顶撑开。
“猜到你没带伞。”沈述接过我的书包,动作自然得像我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他带我去了一家港式茶餐厅,老板说着磕磕绊绊的普通话。喝着热乎乎的奶茶,听着熟悉的乡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想家了?”他轻声问。
我老实点头。
他握住我的手:“这里也会成为家的。”
他的掌心很暖,一点点驱散了我心头的寒意。
适应新环境的过程并不轻松。语言障碍,文化差异,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都成了需要共同面对的课题。但我们学会了在彼此脆弱时成为对方的支撑——他熬夜帮我补习语言,我在他赶论文时准备好宵夜;我想家时他会带我去找中餐馆,他压力大时我就陪他在海边散步到深夜。
某个周末的清晨,我被阳台上的声响吵醒。推开窗,看见沈述正在给薄荷换盆,沾满泥土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植株移进更大的花盆里。
“它长大了,”他回头对我笑,“需要更多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