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说,”他继续道,“他年轻时也做过类似的选择。”
我惊讶地抬头。
“为了和妈在一起,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沈述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戒指,“他说...人生很短,能抓紧的要抓紧。”
走廊尽头传来值班护士轻微的脚步声。我们站在明暗交界处,像站在两个世界的门槛上。
周女士的态度也在慢慢软化。她会默默把我爱吃的菜挪到我面前,会在沈述守夜时往他口袋里塞巧克力。有天我听见她在护士站和别人聊天:“我女儿和儿子...都在国外读书。”
那个称呼让我的眼眶瞬间发热。
沈叔叔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我们收拾东西时,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述:“给你妈的。”
盒子里是枚崭新的金戒指。沈叔叔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等结婚纪念日...”
回程的车上,周女士一直摸着那枚戒指。等红灯时,她忽然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走?”
“下周。”沈述说。
她点点头,从后视镜里看我:“念念,照顾好自己。”
车子驶过我们曾经的高中,校门口那棵梧桐树比记忆中更加茂盛。我想起躲在窗帘后看他离开的那个清晨,想起超市里心跳如雷的瞬间,想起阳台上偷来的亲吻。
那些挣扎与疼痛,在时光的打磨下,终于露出了温润的内里。
离开那天,周女士往我们行李箱里塞了很多自己做的酱菜。在安检口,她突然抱住我,很轻很快地说:“常回来。”
飞机爬升时,我靠着舷窗看下面渐渐变小的城市。沈述握住我的手,戒指轻轻相碰。
“这次不一样了。”他说。
是的,不一样了。我们不再是仓皇逃离,而是有了可以归去的方向。
云层之上,阳光正好。我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两枚戒指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归途漫漫。
但这一次,我们有了彼此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