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初起的五月,校园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文化节的倒计时。余安站在美术社活动室门口,手中报名表被汗水洇出褶皱,“舞台美术设计” 几个字在阳光下泛着金边。后颈的旧疤突然发痒,那是祁妄留下的印记,却被温谑用卡通创可贴贴成了笑脸图案。
“大设计师!” 温谑的声音裹着薄荷糖的清凉从身后扑来,发梢挑染的紫色蹭过余安泛红的耳尖。少年举着两个甜筒晃了晃,草莓酱正顺着蛋卷往下淌,“奖励你勇敢报名的专属甜品!” 他不由分说把冰淇淋塞进余安手里,“快吃,不然我的艺术创作就要‘毁于一旦’了!”
文化节筹备会议上,余安的铅笔在速写本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线条。当社长宣布主题是 “冲破黑暗” 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初中被锁在杂物间的雨夜,祁妄刺耳的嘲笑,还有母亲冷漠的眼神。温谑突然用膝盖顶了顶他的椅子,在众人讨论声中大声说:“让余安来!他画的东西能把黑夜都点亮!”
余安的手指顿住,画纸上渐渐浮现出一只挣脱茧缚的蝴蝶。金粉勾勒的翅膀下,乌云翻涌如墨,却有朝阳刺破天际。“就这个!” 社长猛地拍桌,震得颜料盒里的钴蓝色颜料溅出星星点点,“余安,主设计非你莫属!” 温谑在桌下偷偷勾住他的小指,掌心的温度像融化的焦糖,缓缓漫过余安紧绷的神经。
然而,危机在深夜悄然降临。画室的门锁被撬开时,余安正专注地描绘蝴蝶翅膀的纹理。祁妄带着几个人闯进来,打翻的朱砂颜料在画布上蜿蜒如血,设计图被撕成碎片散落满地。余安跪在地上捡拾残片,指甲缝里嵌满颜料,喉咙像被祁妄曾经勒住他的铁链紧紧箍住。
“别动!” 温谑踹开画室门的瞬间,手机闪光灯照亮祁妄扭曲的脸。少年身后跟着美术社的同学,手里还举着录音笔:“我早料到你会来!刚才的‘精彩表演’,我可全程录下来了!” 他把自己的画本塞进余安怀里,指尖擦过他手背上的旧疤,“我们重新画,这次加个会喷火的恶龙!”
晨光熹微时,余安的画笔下诞生了新的设计图。这次蝴蝶翅膀上多了温谑坚持要加的星星,而恶龙正被朝阳的光芒灼烧。温谑趴在桌上,下巴压着彩铅,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这样才够酷!就像你打败那些黑暗的样子。” 他突然伸手擦掉余安脸颊的颜料,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舞台搭建的日子里,温谑彻底化身 “人形小太阳”。他戴着夸张的黄色安全帽,举着扩音器满场跑:“各位工友!今天的任务是 —— 把余安的童话世界搬到现实!” 转身又变魔术似的从口袋掏出冰贴,“来,给我们大艺术家降降温!” 当巨型背景板缓缓升起,余安望着自己的画作变成立体的光影,眼眶发热。温谑勾住他的肩膀,指腹轻轻摩挲他后颈的创可贴:“你看,再黑的夜也会天亮。”
文化节开幕前三天,负责舞蹈表演的班级突然提出,希望在背景中加入动态元素。余安盯着设计图急得眼眶发红,那些复杂的光影特效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温谑咬着吸管在一旁转了十几圈,突然眼睛一亮:“我认识个人!虽然不太熟,但听说他在这方面超厉害!”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拨出电话,“江许初,那个…… 我们这边遇到点麻烦,能不能…… 来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余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温谑挂掉电话后,长舒一口气:“他答应了,不过说只能来看看。” 说完,他冲余安眨眨眼,“放心,我感觉他一定会帮我们!”
半小时后,穿着白色衬衫的江许初抱着笔记本电脑出现在画室门口。他眼尾微微上挑,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雪松味,礼貌地和众人点头示意后,目光落在余安未完成的设计图上:“我是江许初,听说需要处理动态效果?”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余安想起冬日里融化的雪水,清冷却带着暖意。
余安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画本边缘:“麻烦你了…… 我试了很多次,都做不出来想要的效果。” 江许初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在画桌前坐下,开始仔细翻看设计图。温谑见状,立刻搬来两张椅子,一张塞给江许初,另一张紧紧挨着余安放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开始干活咯!我来当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