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笑抬眸,她刚才也想说这个问题。
在六道目光的注视下,坐在病床上的傅雪音沉默地点头:她确实没给妈妈说实话。
她神情复杂地望向郁海声,之前在郁海声的房间内,她与妈妈通话的内容,如今依旧清晰,她能感受得到妈妈不喜欢郁海声。
本来就对郁海声有偏见的母亲,若是再得知她在这里受伤,那么更会加重坏印象。
傅雪音不想让糟糕的事情继续糟糕,索性她便当做没有发生,也省去让妈妈担忧。
她隐藏住自己的小心思,面孔上自然地呈现一片坦然:“我妈本来就不愿意让我来青岛,她就想让我回家,要是知道我在这边受伤的话,她可有理由让我回去了,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我也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徐嘉笑拧紧的眉逐渐松开,不过她的面上仍是严肃着:“可是还得说一声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什么性格,”傅雪音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她怕聊着聊着给自己无端暴露,“说真话她能把我拽回去。”
难得李暄妍能与她统一战线:“她又不是几岁小孩子,该怎么做她自己都清楚。”
傅雪音对刚从情敌变朋友的李暄妍竖起赞赏性质的大拇指:“你说得对,与其关心我的事情,倒不如想想我以后怎么接画。”
“你工作狂啊,”前脚刚统一战线,后脚李暄妍就与傅雪音发生分歧,“你不趁着工伤好好休息,还一味地想着画破画呢。”
末了,她用质疑的眼神看向郁海声,对着他毫无善意地睃巡,眉头也随着这份审视而渐渐蹙起:“你不会偷偷说什么了吧?”
见误会集中到郁海声的身上,傅雪音立马伸出手拉住李暄妍,将小姑娘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脸上,并为郁海声做合理解释。
傅雪音在住院这段枯燥的日子,她想起一个新创意,她想让绘画与咖啡结合引客。
并非现已实现的咖啡拉花打印技术,她要做的不是借助于机器,而是通过手绘来完成为有需求的顾客画卡通肖像的这项任务。
经过她多日的观察与了解,女孩子们在听海饮咖购买咖啡,大多数是为了打卡,若是由她来绘画,那么顾客手中的咖啡就不单单是一杯普通的咖啡,它更像是一件属于他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他们可以将这件艺术品拍照,无论怎样都能满足需求心。
傅雪音当然知道这对于手臂受伤的她来说是一种挑战,可是她就是喜欢为顾客作画的过程,与其休息几日让双手生疏,还不如借此机会改行发展,让能在咖啡上画肖像成为爆点,何况她伤得只是左臂,而绘画中右手才是主力军,所以这点伤痛便可以忽略。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新创意,完全没有顾及围在病床周围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满眼充斥着不赞同与不放心,尤其是对面的郁海声,在她刚说出这种想法时就已习惯性地紧锁眉心,就差直接出声拒绝了。
说着说着,傅雪音终于意识到周围的朋友都没有搭腔的,略感挫败的她环视着他们的表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郁海声的脸上。
“你的想法很好,”郁海声首先肯定是她的创意,但作为她的男朋友,不单是尊重她,保护她也是责任,“但你需要休养。”
“我又不是七八十的老太太,像我这种年轻凶猛的女子,短时间内就恢复好啦。”
郁海声却依旧坚持己见,他摇头:“你知道康复和手术都是很重要的吗,要是时间短少的话,你画也就罢了,可是咖啡店里的顾客人很多,若是你推行这种创意,到时候顾客只增不减,你的右臂也会疲劳损伤。”
“那我们初期可以限制数量,反正网友们都知道我受伤了……”
傅雪音越想越觉得心中的小火苗是熄灭不掉的,反而随着她认为的可能而越燃越烈,“江悠行呢,江悠行一定能懂我!我再问问医生到底行不行。”
她的固执让未见识过的人面面相觑,徐嘉笑早已了解这一点,所以她一直没插话。
医生在了解情况后,他们完全鼓励在左臂康复期间,用健康的右臂进行绘画的这种行为。不过他们也建议,在左臂放松时,也要让右臂得到合理的休息时间,避免长时间劳累而导致肌肉损伤,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得到专业人士答复的傅雪音,彻底屏蔽郁海声的碎碎念,坚持在回去后开创新业。
而当江悠行听说傅雪音的想法后,当真是如傅雪音在医院所说,两人就如伯牙遇见钟子期,立即就此想法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李璐满头雾水地看向郁海声:“……”
郁海声难得露出冷漠之外的无奈表情。
之前的不过都是傅雪音的想法而已,要想真正做到爆卖,还得实践。
傅雪音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做的就如想的那样,所以在创意售卖前,她必须要提前绘画一杯,而配合她的人只能是刚给她准备好食材的郁海声。
“你坐好,我给你画一杯卡通小人。”
或许是念及她是伤患,又或是两人的情侣关系让郁海声对她百依百顺,总之在傅雪音发话后,他没有任何反抗便坐在板凳上。
这一幕落在江悠行眼中,他露出一抹携有探究意味的深笑,目光中尽是对孤寡多年的好兄弟,同样找到合适归宿的欣慰之情。
傅雪音住院的那段时间,江悠行和李璐因为看店,所以没有去医院探望,不过两人恋爱的事情,两人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毕竟当时两人面对顾客亲吻的图,可是在网络上传遍了,就算相瞒,也瞒不过这对情侣。
在郁海声等待过程中,傅雪音已经调整好坐姿,她把左臂放在桌面上,右手拿起整理好的奶油,抬头凝望着郁海声的那双眼。
其实她的大脑中早已把郁海声的形象记录得明明白白,可是她不想放弃细节,因为对面是她的首任男友,她想要画得更完美。
随着手腕的提落转移,深褐色的咖啡液面上漾起第一笔绵白的纯色奶油,傅雪音借着这段线条,尽情发挥着自己的绘画技能。
几分钟过后,属于郁海声的卡通肖像就被傅雪音呈现在咖啡液上,并且十分贴合。
江悠行瞬间凑过脑袋查看一二,待他看清楚成品的模样,立即激动得口不能言,更像是只猴子似的舞蹈起来:“对,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靠,老傅啊,你竟然和我想的画得一模一样,这咖啡必定成为爆点!”
都说知音难觅,但傅雪音却在咖啡店里遇见懂她的人,一时间竟被夸得笑不拢嘴。
当事人郁海声从位置上站起,极其自然地插足两人中间,从江悠行的视角看去,他在观看成品的同时,能很好地环住傅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