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如同林宇书此刻疯狂跳动的心脏。后视镜里,顾依依蜷缩在后座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即使裹着他的外套,依旧在无意识的昏沉中微微颤抖。她苍白的脸上冷汗未干,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的边缘,那痛苦似乎也如影随形。林宇书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被撞伤的地方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竟痛苦到要用头撞车门自残!这念头让他不寒而栗,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林宇书抱着顾依依冲进急诊室,嘶哑地喊着:“医生!快!她头疼!吐得很厉害!”
护士迅速推来移动病床。就在林宇书小心翼翼地将顾依依放上去的瞬间,或许是姿势的变动,或许是急诊室强光的刺激,顾依依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涣散和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但仅仅几秒钟,当视线聚焦在惨白的天花板和晃眼的灯管上,闻到那熟悉的、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时,一种近乎本能的、浸透了疲惫的清醒瞬间回到了她的眼底。
那不是刚刚脱离剧痛的懵懂,而是一种……久病成医的、带着沉重倦怠的清醒。
“依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林宇书扑到床边,声音充满了焦灼和如释重负的颤抖,他想去碰碰她的手,又怕惊扰到她。
顾依依的目光扫过他写满担忧的脸,没有回应。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忍受巨大不适的僵硬,试图撑起身体。
“别动!躺好!”一位中年女医生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严肃。
顾依依却像是没听到医生的警告,或者说,她此刻只听从自己身体深处传来的指令。她半坐起来,动作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抬起眼,看向医生,声音沙哑、微弱,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医生……脑震荡后遗症……五年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刚才……情绪太激动……诱发……神经性头痛……急性发作……伴随……剧烈呕吐……”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受着又一次细微的眩晕或疼痛,眉头皱得更紧,但语气依旧平稳:
“……我需要……丙戊酸钠……静脉注射……缓解急性期……如果……没有……”她喘了口气,额角渗出新的冷汗,“……托吡酯……口服……也可以……但效果……慢……”
她极其熟练、准确地说出了药名和用药方式,仿佛这流程早已刻进了她的骨髓。那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语调,像是在背诵一份属于自己的病历档案。
一旁的林宇书彻底僵住了!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虚弱却冷静得可怕的女人。
脑震荡后遗症?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