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萦娇回握住她的手,哑声说:“我撑得住,别担心。熹和,我们走吧。”
陶萦娇没有带她回长辛殿,而是带她去了自己从前住过的那座废弃的宫殿。她不想再回长辛殿,更不想在见到那些人了。
殿中有一股腐臭味,姜熹和捏住鼻子,走近了看才知道,殿中有很多死物。一只高山秃鹫死在了几条黑蛇的旁边,它们都已经发臭发烂了。
姜熹和能猜到,陶萦娇被人和这些凶兽关在了一起,而关她的人,不是殷咸集,而是苏长听。想必苏长听身上的伤,是殷咸集命人打的。
她不想揭陶萦娇的伤疤,便一句话也没问。她和莫离一起,将那些腐烂的尸体搬了出去,将破殿打扫了一番,虽然臭味一时半会散不去,但是勉强能住人了。
陶萦娇休息了一会,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她问姜熹和:“熹和,你认识一个叫谢百宴的人吗?离他远一些,不要和这种人接触。”
姜熹和不知陶萦娇为何突然说起了谢百宴,道:“我不认识他。姐姐,他怎么了?”
陶萦娇的神色沉重,她握着姜熹和的手,担忧地说:“你不认识他?可他认识你。熹和,他盯上你了。想必,你不认识他,是因为他现在还不想让你认识他。这个人很可怕,他的城府很深,手段狠辣。他一旦上某个人某件事,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千万不要和这种人来往。”
姜熹和苦笑说:“姐姐,你有所不知,我爹还要让我嫁给他呢。”
“你爹?”陶萦娇的脑子转的很快,她想起了谢百宴说过的话,问道:“你爹是董明锐?”
“是了。那日我们分开之后,发生了好多事情呢。”姜熹和说,“我现在成了董府的小姐,董府的人都对我很好。”
陶萦娇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姜熹和的额头,“他们没有伤害你就好。你呀,总算是有个去处了。董府的人有没有强迫你做些什么?”
姜熹和说:“没有。他们对我都很好,董明锐也不似传闻中那般阴险狡诈。不对,他的确是阴险狡诈,不过对府上的人还是很和善的。他这个人真奇怪,直到现在我都看不明白,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你已经深入虎穴了。”陶萦娇担忧地说:“要说这郢荣最可怕的两个人,便是董明锐和谢百宴,你都遇上了。熹和,日后你若是有难处,尽可以来找我,我但凡有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的。虽然我现在无权无势,但日后必定有我掌控权势的一天。你来找我,我们姐妹二人相依相扶,也算在郢荣有个依靠。”
这番话听得姜熹和有点想哭。她捂着心口,觉得有一股暖流涌了进去。她点点头,说:“姐姐,我最近会常来宫里,那苏长樱若是再敢欺负你,我就替你出气。”
陶萦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苏长樱也才十三四岁,她懂什么?我自然是不会跟她计较的。像她这般从小世家长大的女孩,自幼便被人教导该如何服侍君王,周围的人日日告诉她,她将来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替苏家得到王上的宠爱,以报答苏家的养育之恩。耳濡目染,时间久了,她也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逆来顺受,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说来也可悲,‘世事短如春梦,人轻薄似秋云’,万事皆是命数。在但愿我刚才那巴掌能打醒她。”
“那王上呢?”姜熹和问她,“姐姐喜欢王上吗?”
陶萦娇沉默了一会,而后淡淡笑道:“熹和,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这两个选项的。起初,我是想与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的,现在啊,我们怕是只能做两块相看两相厌的石头了。”
姜熹和不服气地说:“姐姐,只要你喜欢他,我一定有办法让他喜欢你。管他什么苏樱儿还是苏长樱,来多少个都没用。”
陶萦娇被她逗乐了,问她:“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法子?”
“我想到啦!”姜熹和嘿嘿一笑,用手指勾了勾陶萦娇的下巴,“姐姐,你长得这么美,当然是用美人计啦!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就不信他殷咸集是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