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夜深,不少学子都已经睡下,书院四周寂静无声。
王蓝田躺在地上呻吟,足足过去两刻钟也没人发现他。
在地上躺许久后,他慢慢缓过来,恢复些力气。
挣扎着从麻袋里爬出来,然后逡巡了一圈四周。
凉风吹过冷冷清清的庭院,除了树和草什么也没有,更别说打他的人。
王蓝田只好又气又恨地捂着肚子,然后一瘸一拐地朝医舍走去。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眶红了一圈,显然被揍哭了。
这顿打让王蓝田遭受到有生以来从未吃过的苦头。
平时在家里,都是他嚣张跋扈地带着家丁狠揍别人,哪里被别人揍过?
别人敢稍微碰他一下,别说打一顿,手都得给对方打断。
所以周亦枝这顿打,着实把养尊处优的王蓝田痛的得死去活来。
“王蓝田这么晚了怎么还在书院溜达啊?”
陈子俊远远地看到王蓝田,不由上前询问。
今晚山长设宴,替谢道韫接风洗尘,陈子俊也有出席。
他本十分瞧不上女子来书院教书的行为,今日还专门跑到山长面前告状。
原本是想借学子罢课的事情,让山长意识到女子教书不妥,好让谢道韫下山。
结果山长非但没让谢道韫下山,还镇压了罢课的学子们。
陈子俊失望至极。
一直到宴会前陈子俊都没什么好脸色。
直到看到谢道韫本人,他惊呆了。
一颗老心怦然心动,呆愣愣地看着人家,鱼刺哽在喉咙才反应过来。
鱼哽在喉,吐也吐不出,折腾半天只好到医舍拔刺,忙碌到现在才将鱼刺除去。
在刚心上人面前丢如此大脸,本就好面子的陈子俊掩面而逃,恰好撞上去医舍的王蓝田。
王蓝田全身痛得死去活来,一心只想去医舍医治,加上天黑,根本没注意到陈子俊。
他直接从陈子俊身边走过,一句话也未说。
陈子俊:“……”
陈子俊本就羞恼,此时见王蓝田居然还敢无视自己,瞬间大怒。
他指着对方的背影道:“好你个王蓝田,本夫子问你话居然敢不答,还敢无视我,明日我就罚你去食堂打饭。”
周亦枝打人时避开了脸,不看王蓝田那颤颤巍巍的身形,丝毫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陈子俊一点也没注意到王蓝田的异样。
至于王蓝田,也丝毫不知自己得罪了夫子。
瞧见医舍的烛光,他像看见救星一般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王惠叉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给王蓝田把脉的王兰。
接着转回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疑惑地嘀咕:
“今天怎么回事?是撞霉运啦?还是没拜神灵?怎么这么多的人受伤,真是累死本姑娘了,哼!”
—
“好了,大家下课吧。”
听到钟声响起,谢道韫收起书卷说道。
众学子站起身施礼:“恭送谢先生。”
谢道韫离开后,周亦枝快速地收好东西交给荀巨伯:“巨伯,你帮我把东西放回房里,我有事出去一趟。”
“哦,好。”
看到秦京生离开,周亦枝起身跟上去。
马文才刚回头便发现尾随秦京生而去的周亦枝,视线落到身旁空落落的课桌上,他陷入沉思。
王蓝田请病假后,已经几天没来上课。
走廊外,周亦枝快走几步堵住秦京生的路。
秦京生发现是她,低头转身就往后走。
“秦京生你给我过来。”
周亦枝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一处偏僻之地,秦京生挣扎两下挣脱不开,只好跟着她走。
两人来到一处靠近后山的地方。
这里灌木茂密,周围还有几棵高大的树木遮掩,平时少有人来,也很难被路过的人发现。
“周公子。”
秦京生脸色难看,但又不得不堆起满脸笑容讨好周亦枝。
完全没有平时跟在马文才与王蓝田身后对学子们趾高气扬的模样。
周亦枝抱着双臂左右打量他,语气嘲讽:
“秦京生你胆子挺大,我没有去找你麻烦,你反倒先来找上我麻烦了。”
“没有没有,小的绝对不敢得罪周公子您呢。”秦京生连忙摆手说道。
“得没得罪你心里清楚,这几天你不跟在马文才背后,下课就跑路你当我不知道你在躲着我?”
周亦枝拍了拍他畏缩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