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郊外凉亭开始,马文才的心情都十分愉悦,这种愉悦一直到现在也还未褪去。
台阶下,梁山伯正等在那里,他迎上来想要关心一番。
马文才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直接拉着周亦枝从他身前走过。
周亦枝正在愁请假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他。
“亦——”
梁山伯望着两人走远点背影,奇怪道:“亦枝怎么不理我?”
“山伯!”
祝英台快步跑到他面前。
“英台!”
短短两天时间不见,他们已经无比思念对方,重逢后有着说不完的话。
祝英台下山前,因为儿女情思对梁山伯生出的脾气和隔阂,经陶渊明豁达的话点醒后,早已消失不见。
梁山伯脾气宽和,从来不会和祝英台计较,两人关系又恢复到之前亲密的模样。
……
黄昏,周亦枝吃完饭,犹豫着走进山长书房。
“山长,我有件事想请您批准。”
因陶渊明去世一事,山长眉眼间的遗憾和哀伤还未褪去,精神不是很好地问道:“什么事?”
周亦枝心里愧疚了一秒,然后装模作样地垂下眼难过道:
“我今日收到家中来信,说我父亲重病,想要见我一面。”
“我……我担心我父亲,所以来和山长请十天假,想回去见见他老人家。”
说着,她揉了揉眼眶,双眼当即红起来。
“原来是这样。”
山长站起身担忧道:
“既是父亲生病,作为子女理应回去孝顺,老夫现在就给你批假。”
也不知是不是联想到陶渊明的遗憾,他说:“不如我给你批半月的假,你在家多陪陪父母。”
“多谢山长。”周亦枝感激地说。
山长催促:“你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嗯。”
周亦枝离开山长的书房,嘴角的笑意隐隐有些压不住。
虽然这个借口有些缺德,不过她爹周启宗如果真的因此重病了,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没有意见!
周亦枝一路伤心难过,实则脚步轻快地回到房舍,开始收拾东西。
马文才回来看到她又在收拾东西,并非将原本的行李归置回衣柜,反而从衣柜里拿了几套衣服出来。
他疑惑道:“才刚回来,你怎么又收拾行李?”
“我要回家。”周亦枝将常穿的衣物放进包裹中,随口说道。
“你要离开书院?!”马文才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她面前追问:“那你还回来吗?”
“当然要回来,我只是请几天假回去看看。”
周亦枝觉得马文才反应有些过激,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马文才松了口气,想起曾经找人去庐陵调查周亦枝身份的事情,结果一无所获。
他站在周亦枝身后,迟疑地问道:“你的家真在庐陵?”
周亦枝继续收拾着东西,头也不回地随口答应一声:“嗯。”
马文才抿了抿唇。
说谎。
明明庐陵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不过他也知道周亦枝不会说真话,没有继续追问。
第二日一早,马文才在书院门口目送周亦枝下山,然后侧眼看向身边的马统。
马统机灵地上前道:“公子你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马文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到书院中上课。
但中午他刚从饭堂吃完饭回来,马统却焦急地跑来通禀。
“公子,不好了,我们的人跟丢了,周公子武艺高强,警觉性也极高,他们跟了一会儿就跟丢了。”
马文才脸色一变,站起身怒踹了马统一脚:“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马统唯唯诺诺爬起来,像个受气包一般,小声道:
“公子,这跟我没关系啊,是府中的那群人办事不利。”
马文才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骂道:
“一群废物,我马家养他们是吃干饭的吗?连个人都能跟丢。”
马统小心翼翼地凑到马文才跟前说:
“公子,其实你也用不着生气,周公子又不是不回来,以后我们多的是机会。”
马文才没有理他,而是望向庭院中,眼里划过深深的忧虑,缓缓道:
“她真不回来又怎么办?”
他如今对周亦枝的身份一无所知,以后她想走,他又该去哪里找她呢?
马文才垂下眼,强烈的不安拉扯着他的心神,让他脸色沉重起来。
“公子不会的。”马统安慰道:“周公子肯定会回来。”
马统根本不清楚马文才心中真正的焦虑。
马文才挥了挥手:“算了,你下去吧。”
“是。”
马统担心地看了他一眼,乖乖退出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