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和周亦枝回到房里没多久。
马太守带着士兵守卫直接推门而入。
“爹,你怎么来了?”马文才站起身问。
马太守挥了挥手,守卫们停住脚步,立在门口守候。
他扫视了一眼室内环境,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于上首位置。
“怎么,我不能来吗?”马太守不怒自威,转头问马文才。
马文才低头:“孩儿并非此意。”
周亦枝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到马太守面前微微一笑,躬身行礼道:
“太守大人当然能来,只是麻烦您下次来的时候还是先敲敲门。”
“毕竟房舍也不是马文才一人所有,我这里还有这么大个人呢,您这突然闯进来多不体面?”
马太守这才把目光看向周亦枝。
他接过马统给他上的茶杯,问:“你是周亦枝?本官听王大人对你多有赞誉,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马统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显然极怕马太守。
马太守放下茶杯,道:“听山长和陈夫子说,你骑射功夫了得,连我儿文才都输你一筹。”
周亦枝道:“都是王大人和山长他们抬举,学生的骑射功夫哪上得了您的台面?”
马太守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说道:
“你无须自谦,本官对有才之人向来欣赏。”
“那多谢太守大人的欣赏了。”
周亦枝笑眯眯地说道:“不过书院里有才之人不少,比如您儿子,你还是欣赏他吧。”
马太守动作一顿,抬眼瞥向她满面笑容的脸,复又垂下眼睑。
“我接下来有些话单独与文才说,你出去。”
“既如此,我不打扰了。”
周亦枝背着手转身出门。
出去后,她脸上笑容淡下来。
马太守从进门开始,各种行为举止令人生厌,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
看似有礼,实则极其霸道无礼。
难怪马文才也是如此,原来是一脉相传的家风。
“爹,你为何这副态度?”马文才脸色难看。
“那你要我什么态度?”
马太守怒道:
“你与一区区庶民相交也就罢了,看在他是个人才的份上,勉强够得上资格攀上我马家。”
“但你的品状排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品状排名第一吗?!”
没走远的周亦枝听到身后传来的争吵声。
她脚步一顿,转了转眼珠,溜到房舍后窗位置趴着偷听。
只听着房内马太守拍着桌面大怒。
“为何你这几次品状排名的位置,屡屡屈居那两个叫梁山伯和祝英台的人?”
“你输给祝家庄的人就算了,居然还输给梁山伯一个庶民,真是丢尽我马家的脸面!”
“我——”
马文才咬牙低下头,放置在身侧的双手拳头握紧。
其手背连着手臂,上面青筋根根暴起,神情更是阴郁无比。
“要不是我问起王卓然,还不知道你在书院里是这般学习的。”
“品状排名落后庶民梁山伯,连骑射功夫也落后于庶民周亦枝,你真是连庶民都不如!”
马文才脸色不忿地说:
“庶民怎么了?亦枝一身箭术出神入化,无人出其右,即使是古时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养由基也比不上!”
马太守怒气一滞,脚步侧移,面向他问:“你说的是真的?他真有这么厉害?”
“自然是真的,”马文才面无表情地拱手:“孩儿怎敢骗你?”
马太守移开目光,陷入思索。
“这般说来,那周亦枝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话落,他语气一转,继续说道:“那梁山伯呢?他总不可能也是个神箭手吧?”
马文才本就阴郁的脸色铁青一片,他垂下头,眸光阴沉沉道:
“孩儿会赢过他们的,即使是祝英台,孩儿也绝不会再输给他!”
马太守审视地打量起站在他面前的马文才,面色冷然道:“哼,希望如此吧。”
马太守的审视让马文才如芒在背,他低着头死死绷紧下颚,一言不发。
周亦枝趴在窗台上。
完全能想象出原本便争强好胜的马文才,此时心情有多糟糕。
难怪他之前品状排名从第一名掉下来后,脸色那般难看。
这不妥妥是上一世变态的鸡娃家庭吗?
孩子稍微一次没考好,从第一名落到第二第三,家长完全不考虑实际的情况,也不花心思研究孩子成绩滑落的真实原因。
只一味蛮横霸道地要求孩子必须第一,做不到就打骂怒斥。
这种家庭可真是令人窒息……
周亦枝悄悄离开窗台。
马太守的教育方式让她不敢苟同。
这个世界虽然是阶级森严的古代,和现代讲究人权平等不一样,教育方式不能同日而语。
但连君王御下都得恩威并施,何况是父母对孩子?
严师虽出高徒,但只有严也容易出变态。
马文才那偏激暴躁的性子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