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神情放松下来,下一刻又紧绷起来,手足无措地惊慌道:“你——”
周亦枝及时捂住他的嘴。
密集的脚步声已经朝着巷子里跑来,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距离。
两人甚至能清晰的听清外面人的呼吸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火把的光亮已经透过黑暗,穿透进巷子,摇摆不定的余光,蔓延到两人所待的死角外。
当余光快要从两人身上掠过时,周亦枝已经将脱下的衣服翻过来。
将完全漆黑的里面朝外,原本有的花色一面朝里,整个罩在两人身上。
她将马文才推到墙上,恨不得将他挤进墙里,让自己紧贴在墙面上尽量缩小突兀的面积。
还好她早有准备,这件衣裙外面虽然素雅,但里面却是黑色的料子。
只要在黑夜中随便选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翻过衣物将身体罩住,即使有光亮照过,常人也很难注意到。
比夜行衣还要好使。
她简直是个天才!
平时,周亦枝已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起来了,但现在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多了马文才这个过于高大的累赘,这件衣裙显得有些捉襟见肘,露出了她一截腿在外面。
当外面火把的光亮划过她身上时,周亦枝冷汗都出来了,将头埋在马文才颈间,像个鸵鸟一般,内心不断念叨: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同时,她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后路。
如果真被人发现,到时候她是先把马文才推出去挡刀,自己趁着混乱逃跑呢?
还是先把马文才推出去挡刀时,她趁机挟持住那个领头的官差,然后逃跑?
两人待在角落里,显得并不起眼。
火光在黑色的布料上一闪而过,多余光线全被黑色吸收,没有折射出一点引人注目的色彩。
周亦枝整个人都紧贴在马文才身上。
殊不知此时的马文才比她还难熬。
马文才看到周亦枝脱衣服时,整个人是慌张的,完全不敢看她。
直到发现她内里穿着件正常衣服,心绪才稍稍镇定一些。
接着,眼前一黑,所有的视线都消失了。
下一刻,温香软玉入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疯狂地跳动起来,惊的他下意识伸出双手想要把周亦枝扶起来。
想要告诉她,以他的身份并不用惧怕外面官府之人。
马文才将手放在周亦枝的腰间。
明明是想要扶正她身体的手,却又鬼使神差般的穿了过去。
手掌环住她的腰身,将人抱进怀里。
原本想说的话,嘴里一个字也未吐出。
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墙面,怀中是鲜活的,梦寐以求的心上人。
冰火两重天,马文才的呼吸都窒住了。
他不由颤栗起来,他握紧拳头竭力控制住自己,手臂却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
“砰!砰!砰!”
心脏传来的跳动,一声响过一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马文才浑身都紧绷压抑着。
他垂下眼帘,喉头滚动间,密密麻麻的汗珠再次布满他额头。
他明知这般不妥,但却控制不住的想要离怀里人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周亦枝双手举着衣物盖在两人头顶。
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不断从两人身后走过,然后又逐渐消失。
周亦枝松了口气,总算走了。
她庆幸地趴在马文才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肩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耳鬓厮磨。
滚烫的温度从衣襟渗透过来,周亦枝惊觉过来,她居然趴在马文才的怀里!
意识到这一点,周亦枝惊跳起来。
然后又一头栽回马文才的怀里。
显然而然,她没有成功,因为马文才正紧紧抱着她,跳也没用。
两人贴的很近,近到她鼻尖全是马文才身上清雅的松香味,仿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尤其可以感受到那与她明显不同,且温度高于她的身躯,还有喷洒在她裸露的脖颈间的灼热呼吸,烫的撩人。
黑暗中,视线的屏蔽,让其余感官显得更加敏感起来。
周亦枝本能的排斥这般过于亲近的状态,连忙掀开衣服。
清凉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她顾不得掩饰身份,声音难得慌张地喊道:“马文才,你赶紧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