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问完话后,神色紧张地移开视线,生怕周亦枝会因此骂她。
哪想周亦枝并未生气,而是反问道:“你不也是吗?”
祝英台豁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你……我。”
祝英台紧张得语无伦次,刚想说什么,回忆起她说的‘也’字,惊喜地问:
“你说也,这么说你也是女子?”
“嘘!”周亦枝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小声点,英台。”
祝英台欣喜地闭上嘴,胸腔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喜。
笑着,笑着,她又突然哭了出来,伸手抱住周亦枝。
“太好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原来还有亦枝你。”
她枕在周亦枝肩上哭诉道:“你不知道之前我有多害怕……你也太坏了,你明知道我也是,为什么不和我说……”
周亦枝拍着她的背安抚说:“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况你不是做得也很好吗,都没有人怀疑你,除了王蓝田。”
祝英台情绪稳定后放开她,泪眼婆娑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怀疑我?”
“之前他找你蹴鞠的时候想脱你衣服,还是我帮你,你忘了?”
说起这件事,祝英台破涕为笑:
“你还说,你当时——”
说到一半,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当时王蓝田被你整得可惨了,亦枝你真是促狭。”
“你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啦!”
祝英台抱着周亦枝高兴地笑出声。
周亦枝扬起脑袋哼哼几声,表示得意,逗得祝英台嘴里的笑没有停下过。
远处长廊上,原本抱臂看向这边的马文才脸色当即变了。
他放下手臂,快走几步来到围栏边,双掌撑在栏杆上,身体探出去,看着祝英台抱住周亦枝的动作,脸上是不可置信的怒火。
尤其周亦枝完全没有拒绝。
“祝英台,谁准你抱她的?!”
马文才咬牙切齿,然后快步往长廊外走。
他双目泛红,一边朝着两人方向疾行,一边愤恨道:“祝英台,我不准你碰她,不准你碰她!”
夜色下,陈子俊慢悠悠地走上台阶,看着急匆匆下来马文才,上前喊道:“马文才,这么晚你去哪儿?”
“滚开!”
暴怒之中的马文才,直接撞开陈子俊,将他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滚下台阶。
陈子俊眼疾手快地扶住身体。
刚想仗着夫子的身份,不轻不重地训斥马文才两句,但见到他双目猩红,像要吃人的模样,立马从心的闭上嘴,脚步麻利地往旁边挪开。
陈子俊虽然心胸狭窄,小肚鸡肠,学子得罪他,他都可以仗着夫子的身份惩戒一番。
但唯独马文才他不敢。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
尼山书院地处杭州,在马太守的管辖之地,他自然没胆子得罪马家的人,受气也只能憋着。
陈子俊不敢和马文才叫板,站起身晦气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佝偻的身体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马文才跑下台阶时,周亦枝已经和祝英台分开。
他站在树下,盯着周亦枝往回走的身影,双腿如灌了铅一般。
夏日凉爽的夜风吹过他衣袍,他感受不到丝毫舒适,只觉得是坠入十八层地狱般的彻骨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