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枝回来时,马文才还坐在床边。
“你怎么还不休息?”周亦枝提醒道:“你刚受了伤,要多休息,这样好的快。”
马文才抬起头,目光落到她脸上,又很快垂下,他轻声说:“伤口痛,睡不着。”
周亦枝上前正想劝他一句,只听他声音轻轻传到耳边。
“你能陪陪我吗?”
周亦枝僵住。
她没说话,马文才望向她,目光中带着期待。
周亦枝被他的双眸中闪动的光芒烫了一下,移开视线,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
“我好困,我撑不住了,先去睡了,你也赶紧睡吧,睡着了就不痛,明天我去找王兰姑娘给你熬点止痛的药。”
周亦枝脚步从走近他,丝滑地转了个弯往回拐。
等到周亦枝翻身睡下,马文才并未继续僵坐在床边,而是面无表情的上床睡觉。
清晨,上课的钟声敲响。
周亦枝专门选在要上课时才爬起来,急急忙忙跑进课堂,错开与马文才起床的时间。
她一路紧赶慢赶坐到课桌上。
刚坐下,旁边的荀巨伯疑惑:“你怎么来这么晚?”
“睡过了头。”周亦枝敷衍两句,拿起书竖在面前,然后趴在桌面上,伸头去看前方位置上的马文才。
幸好王蓝田被赶出书院,旁边的位置没有人挡着,她大致可以观察到马文才的表情。
马文才正端坐在位置上,垂目看书,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
周亦枝见此,松了口气。
看来他应该不生气了。
荀巨伯凑到她旁边,跟着她的视线向前看去,发现她在观察马文才,揶揄道:
“你偷看他干什么?”
周亦枝做贼心虚般将他推开,“关你什么事?”
荀巨伯趴在桌面上,又凑过去,像一只瓜田里的猹一般,闪动着八卦的光芒,问:
“我昨日听人马文才救了你,还受伤了。”
周亦枝翻着书不理他。
“你也太无情了点吧,周亦枝。”荀巨伯不由说道:“人家可是救了你,你现在还不理他,之前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难道他得罪了你?”荀巨伯想了想说:“不过就算得罪了你,救命之恩天大的恩情你也别与人计较了。”
发现周亦枝无动于衷,不理会他,他说道:“你现在可不像我认识的周亦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酷无情了。”
周亦枝受不了他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烦躁地合上书。
“跟你说不清楚,你少八卦。”
荀巨伯出声呛她,“你之前比我还八卦。”
“八卦别人和八卦我自己能一样吗?八卦别人可以,但不准八卦我的事情,闭上你的嘴。”周亦枝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荀巨伯想继续和周亦枝争辩,发现陈子俊进来,及时闭上嘴。
一天的课上完。
周亦枝没有回房舍,而是拿起书躲到了梁山伯和祝英台房里。
借口是找他们温习功课,两人自然欢迎。
晚上,要到睡觉时间,周亦枝才和两人告辞,然后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不管马文才睡没睡,她一律都是趁他不注意,冲回自己床上拉过被子蒙头睡觉。
马文才想和她说话都说不了。
连续几天下来,马文才脸色越来越阴郁和阴鸷。
但到了白天,他又恢复正常模样,看不出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下课钟声敲响,周亦枝和祝英台结伴回房。
马文才站在人群后方,望着两人相谐离开的背影,手指深深掐紧掌心都毫无所查。
这几日祝英台天天和周亦枝待在一起,连晚上都待在一个房中,让他完全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而且上次害祝英台,结果差点连累周亦枝的教训一次就够了,这种蠢事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看来他需要换种方式。
既能将祝英台单独骗出书院,又不会脏了他手的方式。
虽然他更想亲手杀了祝英台。
马文才脸上闪过一丝晦暗。
祝英台警觉的朝身后看去。
身后都是涌出讲堂的学子,个个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并未有任何异常。
她目光落到马文才身上,他身边跟着几个学子,不知在和他说什么。
两人平静的对视一眼后,马文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祝英台面色惊疑不定。
“你怎么了?”周亦枝发现她脸色不对,关心道。
“亦枝,我是不是得罪了马文才?”祝英台眼里有着残余的惊惧:“我总觉得他好似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这几日,祝英台都是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明明马文才没有任何异常,却总让她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惧感。
周亦枝这几日也观察过马文才,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疑惑道:“有吗?我觉得他很正常,没看出对你的敌意。”
祝英台皱起眉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每次看见他,我都有种恐惧。”
她拉住周亦枝的衣袖道:“要不你帮我问问他,我到底哪里得罪他,到时我和他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