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公文,马文才捏了捏疲惫的眉心,对门外喊道:“马统。”
马统小跑进来,“公子。”
马文才放下手,问:“那些新兵和他们的家人都安排好了吗?”
“回公子的话,都安排好了,随时都能出发。”马统道。
“那明日一早回杭州。”马文才说完,目光看向门外,问:“王生他们呢?”
马统说:“我去把他们叫来。”
马文才阻止道:“算了,你直接去通知他们,明日开始训练新兵,按照我教给他们的方式训练。”
“啊?”马统停下脚步说:“公子,我们明日不是要赶路吗?”
“路上不能训练吗?”马文才沉声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们,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训兵的成果,两个月内,我要他们可以直接上战场。”
“哦。”马统不敢再吭声,乖乖领命去了,心里却叫苦不迭。
几日来,连轴转,一口气都喘不了,以为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没想到还要忙碌。
马统一边往外跑,一边怀念曾经在书院中闲暇的时光。
相对于马统的叫苦,新招募来的这批兵员却兴奋地睡不着。
前几日还待在山上忍饥挨饿,能不能活到第二日都不知道。
如今不仅能吃饱,还能带着家人一起去杭州安顿,他们每个人已经得到一两银子的安家费。
除此外,听上官说,他们以后每月还有一石粮食,加一两银子的军饷。
别说这些刚成为新兵的流民,激动地难以自持,连那些县衙官员听说后,都感到匪夷所思。
这样的军饷太丰厚了,别说是一群普通新兵,自秦汉以来的朝廷精锐都没这么高的军饷。
新兵们对马文才无不感恩戴德,别说明日赶路时需要苦训,即使要他们的命,他们都不会有任何不满。
马文才发的军饷之所以这么高,是因为这支军队注定不能和其他军队一样,靠着抢掠百姓的财物养活自己。
军饷不够高,士兵无法养活自己和家人,再怎么训练也会走上老路。
夜深后,马文才还未休息。
桌上的蜡烛的摇曳,烛光照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他正神色专注的撰写。
察阅太守府旧兵时,他虽然对他们的表现感到失望,却也让他对新兵的训练方法有了更深的思路。
……
周亦枝在杭州等了几日,马文才一直未回来。
随着外面局势越来越不好,周亦枝也担心镖局的安危,镖局走南闯北,押送各种货物和财物,只会更加危险。
周亦枝不准备再等了,将那几个一直跟着她的尾巴揪出来,交给他们一封信,嘱咐他们交给马文才后,甩开他们骑马离开了杭州。
马文才回来后,看完信后并未责罚这群跟丢的人,反而还很高兴,周亦枝终于将身份告诉了他。
—
“亦枝,你的信。”木成天拿着信和一个小木盒走进房间。
“谢谢舅舅。”周亦枝接过信和木盒,当着木成天好奇的眼神下,直接将信放进怀里,“还有事吗?”
木成天疑惑道:“你的朋友?这两个多月好像经常写信过来,我都碰到好几次了,这送信难道不要钱?”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你这个朋友很有钱!”
在木成天越来越亮的眼睛下,周亦枝抬手打断,道:“打住,有钱也跟你没关系。”
她伸手将他往外推。
木成天一边被她推着走,一边不死心地回头道:
“你这话说的,你的朋友就是舅舅的朋友,要不你跟舅舅介绍一下,没准以后我们镖局又能多门生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哎!”
回应他的是紧闭的大门。
周亦枝回到桌前放下盒子,根本不理会外面唉声叹气的木成天。
信是马文才寄来的,这两月两人的信并有断过,隔三差五他便会寄一封信过来,有些时候还会寄些东西。
所以周亦枝对马文才近况很了解。
刚开始他说的都是练兵之事,直到一个月前,局势恶化,朝廷下旨让他出兵剿匪。
当时周亦枝还挺担心,后来证明她的担心多余了。
在正规且高强度的军事训练下,即使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远远吊打一群毫无组织的流匪。
一盘散沙似的流匪,在成建制,成规模,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面前,和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
只能成为新兵练胆的磨刀石。
周亦枝看着信上的内容,其实不用马文才写信,她也知道他做的事情。
这一月来,她跟着镖局走镖,沿途也听过不少消息。
他做到了当初答应她的事情,没有成为刽子手。
反而在肃清作乱的流匪后,主动拿出一部分剿获的财物安顿当地受难的百姓,不仅解决了匪乱,还安定了百姓。
前几日走镖回来的路上,她听到不少百姓对马文才的称赞,甚至还有人称他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