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马太守一扫这段时间的阴霾,心情大为舒畅。
“只要你愿意成亲,其它的事情我不管你了。”
他高兴地将桌上那叠资料拿过来,“文才,你来看看,这是爹为你选的结亲对象,你看有没有满意的,如果没有爹让人再找。”
马文才直接推回去说:“爹,这些人都不行。”
“那我再让人找?”马太守问。
“不用了,爹,我已经有好的人选,”马文才从怀中拿出一张帖子递给他。
马太守翻开一看,脸色当即沉下起来。
“不行!区区一个八品县丞怎配与我马家结亲?小小的芝麻官,即使他女儿长得国色天香也不能为我马家妇,连做妾都不配!”
“够了!”
马文才怒道:“爹,你想清楚,如果你不愿意,那这亲就别成了。”
马太守看他神色,皱起眉头怀疑起来。
“文才,娶谁不是娶,为何你非要娶这区区一个县丞的女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爹?”
马文才神色未变,骗起他爹来一点也不慌张,他说:
“因为我不想让阿枝受委屈……而且爹,你要想清楚,你是想结亲还是结仇?”
马文才垂眸微微一笑,“以后这府邸里,阿枝是第三个主人,谁也不能越过她。”
“什么?!”
马太守震惊地站起身,手臂张开,指着门外,表情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还要把那周亦枝接进府里来?!”
因为太激动,马太守声音都破了音。
马文才不理会马太守那副以为他疯了的表情,笑着说道:“以后阿枝是这府里的主人,她当然要住在这里与我时时相伴。”
马太守被他这般无药可救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多说什么,生怕马文才一气之下连亲都不愿意结。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说道:“好,即便这样,但门第也不用这么低吧。”
“那爹你自己选,你是想与别人结成仇家,还是让我娶这县丞的女儿?”
他话语一顿,缓和了语气劝道:“爹,这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最适合嫁进我们马家,也是最适合孩儿的人。”
“一个县丞的女儿有什么稀奇的,这杭州城一抓一大把,连那陈员外的女儿也比这强。”马太守不屑地说道。
马文才听他爹屡次羞辱周亦枝,眼中带上怒火,他垂下眸子强压住怒气道:
“爹,我打听过了,这县丞的大女儿如今正是适婚的年龄,但多年不出现在人前,和个隐形人一般。”
“听说是在家里不受重视,地位连他家妾室生的女儿的都不如,想必性子格外软弱、逆来顺受,你觉得陈家的小姐在这一点能比上她吗?”
马太守陷入沉思。
这般说来,这县丞家的大女儿确实适合嫁进他马家,毕竟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忍受不了自己丈夫天天和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别到时候人刚娶进来,就被逼死了。
马文才看他神色犹豫起来,继续添了把火,“她在自己家里都能成一个隐形人,来到我太守府只会更加谨小慎微,绝不会掀起丝毫风浪。”
马太守来回踱步,心里天人交战,认为马文才说的有理,但又极为嫌弃对方的家世。
马文才不再说话,坐回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耐心等着。
马太守语气不在那么强硬,而是带着商量的口吻说:
“咱们可以找个家世高一些,好拿捏的,没必要和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人家结亲,这简直丢尽我马家的脸面,难道你想被所有人笑话吗?”
马文才闻言,嗤笑一声,“如果我能成为谢玄将军那般的人物,谁又敢笑话我,质疑我?如果我没有能力,即使高娶,别人也不会高看我一眼。”
马文才将茶杯放在身旁的桌子上,站起身,眉眼下压,直面马太守,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带着势不可挡的锐利和高傲。
“靠姻亲成就算什么本事?我马家的荣耀,脸面,我马文才自己会去挣!”
马太守非但不生气,反而目露赞赏,”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有志气!”
马太守并不觉得马文才天真,这几个月他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能力,确实没必要靠联姻。
可惜他的儿子居然喜欢周亦枝。
想到这里,马太守又泄气了,他沉着脸思索一番。
娶个家世好的女子回来,即使好拿捏,也可能出纰漏,到时好处没有,还平白结个仇家。
最终他咬牙切齿道:“好,爹同意这门婚事,但你答应爹,必须和她生儿育女,为我马家延后。”
马文才侧身,借着放下茶杯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笑意,轻声道:“只要娶她,我自然会和她生儿育女。”
马太守看不到他脸上表情,听他答应,反而松了口气。
他现在什么也不求了,只求能为马家延续香火。
“过几天,爹替你去那县丞家提亲。”马太守不甘心地说道。
马文才站起身,真心感激道:“多谢爹,到时我与你一起去。”
马太守摆摆手,浑身都提不起劲,“随便你。”
他重新拿起帖子,仔细看起上面的资料,注意到上面的名字,疑惑地问道:“为何这家人也姓周?”
马文才面色不变,声音淡淡地说道:“能与阿枝一个姓,是他们的荣幸。”
马太守:“……”
马太守摇头长叹,只觉得儿子疯魔了,彻底没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