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祝家庄的客房内。
周亦枝在烛火下看完第一页马文才寄给她的信,面色惊讶:“居然真说服他爹了?他是怎么办到的?”
翻到第二页信纸,马文才详细写明了说服他爹的经过,并嘱咐周亦枝别露馅。
周亦枝放下手中信纸,忍不住说道:“居然想出这么损的主意,要是马太守以后看到是我,岂不是得气死。”
想到那个画面,她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幸灾乐祸起来。
周亦枝一点也不担忧,反而唯恐天下不乱地期待起来,到时候马太守看到是她,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真是令人期待呢!
笠日,告别祝家庄的众人,周亦枝带着马文才留给她的十个亲兵先回了镖局。
信上提及马太守过几日会去周家提亲,她得提前回去做准备。
午后蝉鸣阵阵,周亦枝踏进镖局,前院的练武场上,只有少数几个年轻的镖师在习武,其他人都或坐、或站在树荫下乘凉、睡觉。
还有些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划拳喝酒人。
周亦枝出现在门口,这些人抬起头看过来,正想和她打招呼,发现她身后十个身穿甲猬的士兵,纷纷噤声,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些士兵。
周亦枝看到他们表情,猜出他们在想什么,抬手安抚道:“放心,我没犯事。”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差点以为惹上什么官司了。
其中一个镖师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士兵,低声问道:“少镖头,既然咱们没犯事,那他们是?”
“都是我朋友,来咱们镖局玩玩。”周亦枝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不和你们说了,我找我外公有事,你们继续玩。”
目视着周亦枝他们离开,镖师们也没兴趣休息了,兴奋地凑在一起聊天。
“听到没有,咱们少镖头真厉害,连军中都有朋友。”
“就是不知是哪里的军爷,我们镖局这个行当,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遇到事,也能托关系帮帮忙。”
“我看这些军爷不一般,刚才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嚯!好家伙,那气势,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我也是,感觉和平常看到的军爷不太一样。”
“可能是军中的精锐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
后院,用完晚膳,屋内只有木南风、木成天夫妻,和周亦枝。
木南风喝了一口茶,问:“说吧,怎么回事?”
周亦枝正色道:“我今日回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们,我明日要回周家。”
“你回去做什么?”木南风奇怪道。
他了解这外孙女,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以她的脾气应该一辈子也不会回去。
怎么突然又想不开要回去?
“我不是到了适婚的年纪吗,回去谈婚论嫁。”周亦枝道。
木成天惊的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吐出来。
“你没发烧吧,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居然要回周家,让你那狼心狗肺的爹给你找人家?你不怕他又把你卖了?”
木南风和余氏也皱起眉头。
“舅舅,我没疯。”
接下来她婚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等木成天听闻太守府会去周家提亲,整个人都呆滞了。
旁边坐着的木南风,包括于氏都惊讶了。
木成天控制不住表情地摸了下周亦枝地额头,怀疑地说道:“你没得癔症吧,咱们和太守府结亲?你确定?”
周亦枝直接拍开他的手,说:“你之前不是问经常送信的人是谁吗?”
“难道给你送信的人就是太守府的公子?”木南风不可思议地问道。
周亦枝点头。
等三人再三确认后,木成天终于接受了这个消息,他咧开嘴,那张风吹日晒,又黑又粗糙的脸笑成朵菊花。
周亦枝移开目光,实在没眼看。
木成天兴奋地起身坐到周亦枝身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我的好外甥女,我的亲外甥女,你可真厉害,舅舅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木南风脸上也难得如此开怀,“既然是这样,你明日一早回周家吧。”
余氏开口道:“爹,这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但此时不宜声张,等他们定下亲事后,再告诉木兴他们。”
她话虽是对木南风说,但眼睛却是盯着木成天。
正乐呵呵地抚摸着下颌短须的木成天一愣,“看我干什么?我是这般不稳重的人吗?”
木南风点头:“你说得有理。”
他瞥了一眼木成天,沉声道:“管好你的嘴。”
木成天耷拉下肩膀,“知道了爹。”
休息一夜后,周亦枝收拾好行李,拜别木南风他们后,走出镖局。
木成天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一脸欲言又止。
“那个~”
他耸着肩,搓着手,笑得讨好又谄媚,“外甥女啊,以后——”
“舅舅。”
周亦枝提前打断他要说的话,对他这副猥琐的模样视而不见,反而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
“虽然你这辈子不能享受荣华富贵,只能这样了,但是你外甥女我可以啊。”
周亦枝微笑着说:“我会替你好好享受荣华富贵,等我享受了之后再来告诉你是什么滋味,你这辈子应该就不遗憾了。”
她翻身上马,挥着手,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