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木成天懊恼地招手。
“亦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拉舅舅一把,舅舅也想享受荣华富贵……”
对着周亦枝已经走远的身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人消失不见,他才跟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地回镖局。
—
周府门前。
周亦枝翻身下马,望着门上的牌匾,只觉得世事难料。
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火坑,没想到有一天她又主动回来了。
门内,守门的老仆仔细辨认一番,认出周亦枝,连忙跑进府里给周启宗报信。
等周亦枝走到厅堂时,回应她的就是一盏砸来的茶杯。
她快速跳开,躲避飞溅的茶水。
周启宗如今已经年近四十,留着胡须,身上穿着一身刚下衙,还未来得及换的官服,一身趋炎附势的市侩之气。
他脸上还尚有的一丝年轻时的儒雅面容,看向周亦枝时已经面目全非。
他满脸狰狞地骂道:“你这个逆女还敢回来!你还敢躲?!”
他指着周亦枝怒道:“今天我非得打死你这个逆女。”
说着左右张望,似乎在找趁手的工具,见到旁边的棍子,举起来气势汹汹地朝周亦枝打来。
“站住!”
士兵大喝一声,围成一圈儿将周亦枝护在中间,抽出刀刃对准周启宗。
周启宗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哑火,将棍子护在自己身前,色厉内荏道:“你、你们是谁?想干嘛?这里是周府,我可是朝廷命官!”
“好了好了,爹,你看你急的,把我的朋友都吓坏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周亦枝笑着打圆场,身体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朋友?”
周启宗睁大眼睛指着十个人说:“作孽啊!你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来,你还要不要脸!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守妇道的逆女!”
“你少血口喷人!”士兵怒道:“再敢胡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启宗从心地闭上嘴,但想起那擦肩而过的县令之位,瞪向周亦枝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周亦枝让护在身前的士兵让开,不怒反笑地上前将周启宗手中木棍强行夺过来。
周启宗对周亦枝狐假虎威的模样,敢怒不敢言,任她将手中护身的木棍抢了去。
周亦枝一边用木棍有节奏地敲着掌心,一边故作担忧地劝说:“爹,你消消气,身体要紧,小心把自己气死了。”
她一身月白色劲装,身形利落,是周启宗从未见过的男儿打扮,头发用发带高高地绑着,增添了几分活泼。
腰间挂着一把匕首,手中拿着一根木棍,行动之间轻盈矫健。
此时脸上虽挤满担忧的模样,但拿着棍子的姿势让他感觉充满了威胁。
周启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向她,“你这个逆女想干什么?”
周亦枝回过头,吩咐士兵们先出去。
十人听话的走出门外守候。
周亦枝回头看到周启宗害怕的模样,咧嘴俏皮一笑,“爹,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手中翻了一个棍花,动作利落地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身子侧歪着倚着靠背,姿势随意。
余光瞥到旁边桌案上的糕点,她侧身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边吃边说:“爹,我知道你还为三年前的事情生气。”
周启宗见她这副完全没有女儿家的模样,反倒像个纨绔子弟似的,脑门青筋开始突突地跳。
又听闻她不知轻重地提起三年前的事情,怒火又开始上涌。
“你还敢提!”
周亦枝吃完一块糕点,拍了拍手,语气真挚,“爹,我也是为你好,女儿一番良苦用心难道你体会不到?”
周启宗气笑了:“你一个不遵父母之命,私自离家的逆女,还说为我好?!”
他指着她:“你这个逆女可害惨了我!”
那声音凄厉到差点一口气撅过去。
周亦枝连忙跳起来,走过去给他顺气,“爹,你看你又急,你听我说完呀。”
周启宗喘着胸脯,双眼瞪她。
“我当初跑不是因为我不听你们的话,也不是想要违背父母之命,而是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桩婚事不划算。”
周亦枝苦口婆心道:
“爹,你们生养我一场不容易,如果只是嫁给一个老头子做妾,那不是辜负你们一番心血吗?”
周亦枝对着他挤眉道:“我一个年轻正茂的小姑娘,嫁给一个老头多划不来,你说是吧。”
???
合着她逃婚还是为他们着想?!
周启宗被她的厚颜无耻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亦枝听他不喘气了,以为他好了,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弯腰凑近周启宗,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机智。
她竖起三个手指,像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一般,得意地向他邀功,“所以我亲自出门,花了三年时间,去给你们找了个女婿。”
周启宗闻言,差点气吐血。
“你——!”缓过一口气,他厉声道:“你这个逆女,还敢亲自出去找男人,你还有没有一点妇道?!”
周启宗双目圆睁,一副要了老命的模样,将桌面拍得震天响,哭喊道:
“我的天爷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瞧着周亦枝顿住,整张脸还停留在机智炫耀的表情上,周启宗没眼看的闭上眼睛,躺回椅子上,一边捶打胸口,一边要死要活。
“我周启宗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有你这么个孽障,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