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番换了一身衣物带着小厮从院外经过,透过窗户看去,他走路的脚步虚浮,哈欠连天。
“你见到我爹娘了吗?”
马文才点头,随着周亦枝的视线看向窗外,周番那般轻浮的模样让他皱起眉,“这就是你那个弟弟?”
“是啊。”周亦枝道:“我这个弟弟早被他们养废了,连那不学无术的王蓝田都不如。”
马文才想起木成霜和周启宗夫妻俩的德行,不甘心地问道:“真不要我教训一下他们,他们敢这么对你。”
周亦枝摇头,注意到马文才不忿的表情,她说:“干嘛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还脏了自己的手,何况——”
她垂下眼,语气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存在,注定会让他们痛苦难安。”
“哦?”马文才疑惑。
周亦枝勾起嘴角,解释道:“他们汲汲营营一辈子,拼了命的往上爬,不就是想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吗?”
她看向马文才,轻笑说:“如今你来了,他们荣华富贵的日子近在咫尺,眼见着攀上太守府,好日子马上要来了,结果……”
周亦枝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什么也没有。”
她伸出手掌,任由窗外的阳光落在手心,然后歪着头,当着马文才的面合上又打开。
“明明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却如镜花水月一般,永远也得不到,你说他们会怎样?”
这好比买彩票中了一个亿,结果去兑换奖金前,却发现彩票忘在衣兜里,一起扔进了洗衣机里,洗的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点无法兑奖的纸渣。
别说是周启宗和木成霜这种心性,即使是普通人,也受不了这种刺激。
马文才便是周家那张中了一个亿的彩票,结果却是张什么也兑换不出的彩票,以周家人的性子,不疯才怪。
人一旦发疯,总会失去理智干出一些出格的事。
周亦枝只能祈祷周家人比较怂,干的事别太出格,否则到时别怪她心狠手辣,大义灭亲了。
马文才手掌覆盖在周亦枝的手心上,漆黑的眼珠轻轻滑动到眼尾,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道:
“我明白了……别说好处,我会吩咐人盯着他们,一辈子也别想爬起来。”
“聪明。”
周亦枝仰起头亲了亲马文才的脸颊,说:
“一时的教训算的了什么?这种看到希望,却希望破灭的精神痛苦才折磨人,以后他们每次想起你的存在,都会寝食难安,宁愿从来没有与太守府结亲。”
马文才伸手将周亦枝圈进怀中,低下头,与她相视一笑。
……
厅堂中,早已沉醉在与马家结亲的喜悦中的夫妻俩,丝毫不知周亦枝已经断了他们的青云路。
几人刚商定完婚事,周番走进来。
门口手持兵刃的士兵让他睡意都消散不少,缩着脖子畏惧地绕过这些人。
“爹,娘,”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厅堂。
周启宗看到他,抬手招呼他过来给马太守行礼。
周番长得细皮嫩肉,粉面朱唇,眉眼轻浮之气难消,毫无男儿的气概,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
马太守坐在上方,注意到他行为举止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不喜地说道:
“周县丞,你这儿子以后还是好好教导一番,免得以后出去丢尽我马家的脸面。”
周启宗点头哈腰地说:“是,我以后一定好好教导这个儿子,绝不会给您丢脸。”
木成霜脸上露出一丝不平。
她儿子这般好,哪里丢脸了?
马太守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周番见到马太守,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害怕地躲到木成霜身后。
婚事商谈完后,早已备好的席面端了上来。
席面上不仅有周启宗兄弟作陪,还有收到消息的本县县令。
马文才被丫鬟请过来,刚坐下,马太守出声问:“如何?”
马文才知道他问的是周亦枝,淡定地说:“所言非虚。”
马太守点了下头,不再多问。
其他人不知道两父子在说什么,也不敢多问,在马太守重新端起酒杯后,他们也跟着举杯,热情的敬酒。
推杯换盏之间,好不热闹。
马统和十个亲兵抬着东西往周亦枝院子里去,身后还跟着两个从马家带来的丫鬟。
马统心里奇怪,不知他家公子为何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这般上心。
他从小跟着公子,对公子的性子最为了解。
何况公子喜欢的还是……
想到这里,马统叹了口气,不提也罢。
直到他见到周亦枝,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你、你……”,马统手指着女子装扮的周亦枝,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结结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