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统,你不认识我啦?”周亦枝故意逗他。
“你居然是个女子!”
他震惊到喉咙都喊破了音。
其中一个搬着屏风进来的亲兵说:“马大哥,连我都知道周公……周小姐是个女子,你成天跟着大人,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上哪儿知道去?”
马统委屈,合着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不对!
马统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不知道。
“老爷他——!”
周亦枝若有其事地点头,“对,你家老爷也不知道,而且还是你告密,他才以为你家公子喜欢上一个男人。”
马统脸色发白。
十个亲兵忍着笑意将东西放置好,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埋着脑袋收拾房间,只当自己是个隐形人。
“我……我……”
马统抖着嘴唇,欲哭无泪。
周亦枝继续逗他。
“马统,你不会还想去给你家老爷告状吧,那你得快点,正好你家老爷在宴会上用席,你现在去,还可以当场退婚。”
马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脸抗拒。
“我不去,我再也不敢告密了,我要是敢坏了公子的大事,怕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说完,他垂头丧气地跟在一行人身后,将陈旧家具搬出房间。
十个亲兵全程埋头干活,只看马统笑话。
他们是马文才一手训练提拔出来的亲兵,自然以马文才马首是瞻。
而两个丫鬟得到马文才的吩咐,以后都跟在周亦枝身边服侍,现在周亦枝才是她们的主子,更加不会去告密。
“你们怎么会来给我房间置换?”周亦枝见他们忙忙碌碌地收拾,奇怪地问道。
马统说:“公子赴宴前吩咐我们的。”
周亦枝了然,想必是马文才来时,注意到她房间里物件陈旧。
“那你们先忙,我出去逛逛。”
周亦枝让出房间给他们收拾,独自去了后院。
她闲庭信步地欣赏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预估着马统他们应该收拾好房间,转身准备回去。
突闻前方传来一阵争吵。
她停下脚步,悄悄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周番,你别忘了现在家里的好日子是谁带给你们的,以前整天二姐长二姐短的讨好我,现在一见周芸娘攀上太守府的高枝,你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周蓉娘眉眼艳丽,有着一双细长的吊梢眉,横眉冷对时的模样相当泼辣,此时正指着周番鼻子破口大骂。
周番从小被家里宠着,历来要星星不给月亮,小时是家里的熊孩子,现在更是个窝里横,面对周蓉娘的泼辣丝毫不惧。
他毫不留情地怼道:“你作为周家女,这本是你应该做的,少蹬鼻子上脸,我可是周家的继承人,你在婆家只能靠我给你撑腰,得罪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他脸色得意起来,“我娘偷偷告诉我了,以后周芸娘嫁进太守府,会想办法让我去个富庶之地当县令。”
“以后别说是你,连你的婆家都得看我脸色过活,你想在婆家过好日子,都得看我的面子。”
最后一句他特意加重语气,让周蓉娘面色一滞。
周番面露不屑地说:“就你那几个破钱,跟咱们周家未来的荣华富贵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你不多拿点钱来讨好我,还敢蹬鼻子上脸,你信不信我让周芸娘……哦不对……是我大姐,你信不信我让我大姐和未来姐夫以后收拾你!”
“你——!”
周蓉娘一双细眉拧成一块儿,面色极其难看,心里又是嫉恨,又是害怕。
半个时辰前,周蓉娘与刚成婚半载的夫君得到周启宗的传信,两人紧赶慢赶来到周家。
她的夫君去了前院宴席上作陪,而她则匆匆回了后院找姨娘。
周蓉娘实在想不通,也不敢相信,为何她刚成婚,周家便攀上了太守府,还要与太守府结亲。
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周蓉娘气得脸都青了,甚至怨恨上向来疼爱她的周启宗,恨他攀上太守府居然从没给她透露过。
与太守府相比,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富户张家什么也不是。
如今这天大的好事,居然落在了周芸娘这个废物身上,凭什么!
周芸娘明明只配给一个老头子做妾!
周蓉娘从小到大,不仅有周启宗爱屋及乌的疼爱,还有爱她如命的姨娘,在家中的地位差不了周番多少。
与小透明周芸娘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如今巨大的落差,让周蓉娘完全无法接受。
而周番的话语刀刀都在往她身上戳,每一句都能在她心上扎个窟窿,让她脸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