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日一早,周亦枝翻了个身,睡眼蒙眬间准备再多睡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突然想起昨日好像已经与马文才成亲。
她睁开眼,房间里马文才已经穿戴好衣袍,正在整理衣袖,整个人丰神俊朗,意气风发。
周亦枝坐直身,打了一个哈欠,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文才转头,注意到她醒过来,走到她床边坐下,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含笑亲了亲她的嘴角,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周亦枝瞅他一眼,跳到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眼神兴奋地说道:“不!我还要去见你爹呢,我不睡了!”
马文才一看便知她打什么坏主意,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
“好吧,既然你这个做儿媳的如此尽心,那我们去拜见我爹。”
他将周亦枝放到梳妆台前坐好,吩咐屋外丫鬟进来伺候她梳洗。
等周亦枝穿戴好,两人并未急着赶去见马太守,而是先用了早膳,才结伴去前厅。
马太守早已坐在那里等着。
马文才牵着周亦枝的手进门,他目光看过来,原本镇静的姿态荡然无存,豁然起身喊道:“怎么是你?!”
周亦枝这个人,这张脸,马太守印象深刻,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虽然她换回女装后,与男装扮相的俊俏与英气格外不同,容貌反而是清冷柔和的类型,搭配着她灵动的眉眼,原本的俊俏则变为女子的娇俏。
不熟悉的人可能会误会是兄妹两人,但马太守瞧着那张相似的面容和神态,还有两人相携而来亲密无间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
周亦枝看着马太守原本淡定的表情寸寸裂开,转变为大惊失色的老脸,整个人终于满足了。
马文才上前一步说道:“爹,我和您的儿媳一起来拜见你。”
马太守指着马文才的鼻子骂道:“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子,你现在长大翅膀硬了,居然连你爹都敢骗!”
他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甩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两人,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样。
但气愤之余,不知为何,内心却是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没有废掉。
周亦枝拉住还要说话的马文才,走上前去,一点也不怵他怒火,反而自来熟地说道:
“爹,你何必如此生气,阿念喜欢的是我这个姑娘,你应该开心才对,难道你还真希望他喜欢——”
她笑得意味深长,不再接着往下说。
马太守垂下眸子,周亦枝说的话显然正中他心坎,他转回身看向她,冷冷地笑道:“他联合着你这个外人来骗我这个爹,怎么?还要老夫感谢你们不成?”
“此言差矣。”周亦枝道:“这怎么叫骗你呢?分明是爹你自己误会了,顶多是瞒着你罢了,毕竟文才有说过我是男子吗,是你自己误会急着给他娶妻。”
“这么说还是老夫的错?!”马太守怒道。
“爹你要这般认为的话,也可以这样说。”周亦枝点头认同。
还不等他发火,她继续说道:“而且爹还搞错了一件事,我怎么会是外人,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
周亦枝脸皮极厚地加重语气提醒。
“我是您的亲儿媳妇,他是您的亲儿子,现在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即使是骗,那也叫善意的谎言。”
“你——!”
马太守咬牙指着她,喘着粗气,一时间胸口又气又堵,不知如何反驳,只能丢下句,“油嘴滑舌。”
马文才看到他爹被周亦枝气成这个模样,不厚道笑起来,他转身掩盖笑意。
周亦枝用眼神示意旁边丫鬟,“快!给你家老爷顺顺气,别岔气了。”
丫鬟刚准备上前,马太守没好气地对周亦枝道:“不用,老夫还没这么脆弱,用不着你来关心。”
说完,他转身坐回位置上。
丫鬟十分有职业操守地退回位置上站好,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不存在。
“爹,看你说的,我是你亲儿媳,关心你也是应该的,你这般说话岂不是折煞我吗?”
周亦枝走上前去,端过茶杯给他奉上,“爹,快喝,这是儿媳给您敬的茶。”
马太守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不想让她这般如意。
马文才皱起眉,刚准备上前,周亦枝阻止了他,笑眯眯地凑到马太守跟前道:
“爹,您气性可千万别这么大,这般大的年纪了,不喝我的茶是小事,这样气下去,万一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马太守怒瞪她。
她话音一转,语重心长地关心道:“你要千万保重身体,以后你还要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呢。”
“常言道‘百病皆生于气’,现在气一气,伤身又伤心,没准还伤寿命,以后我与文才给你生下孙子,没有你的教导可怎么办?”
“你将文才教得这般出色,难道忍心看着你的孙儿以后泯然众人?”
马太守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自己儿媳打一棒子,又给一颗甜枣,不过这个甜枣确实诱人,还抓住了他的命脉。
马太守神色动容。
他还要等着抱孙子,传承马家的香火。
何况周亦枝以后是他孙子的亲娘,关系也不能闹得太僵。
马太守先后经历儿子和新出炉的儿媳给他耍心眼后,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也被折腾的没了脾气。
瞧着周亦枝那张装乖卖巧的模样,他顺势借着台阶,抿唇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示意旁边捧着茶盘的丫鬟,将准备的红包递给她。
“谢谢爹!”
周亦枝欢喜地接过红包,转头对马文才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