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黄良玉在,祝英齐不用说服,自然会跟着去。
还有梁山伯和祝英台两人她也必须带走。
梁山伯是个水利加民生方面的人才,加上祝英台从旁辅助,两人不仅将周围一带水患治理好了,还带着原本饥荒频发的鄮县栽种出适宜的农作物,解决了温饱问题。
如今整个鄮县民心所向,安居乐业,在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教化下,连民风都淳朴不少。
但两人有个极大的毛病,过于正直,一点也不擅长官场上的尔虞我诈。
多亏梁山伯是马太守的下属,周亦枝正好可以照拂他们,帮他们隔绝官场上的勾心斗角,让他们一心做实事。
如果周亦枝不带他们走,她真怕这两个人才哪天折在官场上。
梁山伯治理水患和鄮县的功劳已经可以升官,只需让马太守上书替他请功,再让马文才上书,调他去雍州或者司州任职,选一处江水泛滥的郡,就能继续让他们为百姓发光发热。
周亦枝放下茶杯,心思飞转,想着还有哪些人可以褥。
思索间,她灵光一闪。
杭州城外的桃花源里,不是还有一个无所事事的老酒鬼陶渊明吗?
以及婚后生活过的郁郁寡欢,非常不幸福的谢道韫!
这两个都是大才之人,与其在家里浪费人生,不如拐……呸!不如说服他们出来发光发热。
还有山长和山长夫人!
两人的女儿王兰医术了得,当初鄮县那场鼠疫,是梁山伯在她赠送的医书上找到的治疫良方。
周亦枝为了不浪费她一身医术,专门在城中设立一家学堂和医舍,收养一些孤儿和有医学天赋的人,让她教授医术,治病救人。
王惠也跟着她姐姐王兰成日在学堂和医舍忙碌,不是在教书,就是在治病,时不时还要组织手下学徒和城里的大夫治疗送来的伤兵。
每日过得充实又忙碌,连人都瘦下来了,最近与马家军中一位年轻的将领好事将近,准备去雍州前成亲。
周亦枝眼珠子骨碌碌转起来。
女儿女婿都要跟着他们走,留下山长和山长夫人孤零零的在杭州有什么意思?
干脆继续去雍州开设书院,教书育人吧。
周亦枝说干就干,回到书房开始提笔写信。
之后的时间里,她的信封像雪花一般不断飞向陶渊明、谢道韫和山长那里。
从受苦受难的百姓,到家国大义,再到理想抱负,不断去信游说几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第一个同意的人,没想到是陶渊明。
他被周亦枝一封封恳切言辞的信件所感染,本来一腔抱负,可惜受制于现实官场的黑暗,无法施展。
根本禁不住周亦枝的忽悠,尤其信中她还写下了那句,来自后世北宋名传千古的横渠语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句话对所有一腔抱负的文人志士简直是降维打击,陶渊明也不意外,他看到这句话,满腔的热血都沸腾起来,当即答应出仕。
第二个同意的是山长与山长夫人。
两人一生致力于教书育人,决定隐居后依然怀恋之前的生活,他们犹豫一番同意下来,还可以不和女儿分开。
唯有谢道韫,已是王家妇,最为纠结,虽然非常心动,思虑良久还是拒绝了。
周亦枝也理解,王谢两家是政治联姻,谢道韫嫁入王家身为王家儿媳,没那么容易离开。
作为女子,在这个世道总归没有男子自由。
但她并不放弃,时不时的写一封关于民生军事的问题或现状告诉她,相信总有一天,以王凝之那成天迷信五斗米教的蠢材属性,总会让谢道韫忍无可忍,来她这里。
夜晚,周亦枝拆开谢道韫写给她的信看起来,马文才坐到她身边,“谢先生又给你来信?”
周亦枝点头,靠在他怀里遗憾地说:
“谢先生文武双全,一身才能胜过世间绝大多数男子,这般在家中相夫教子实在太过可惜。”
“尤其是王凝之成天迷信五斗米教,遇事不思解决就算了,只知求神拜佛,寄希望于缥缈的神鬼之事,简直配不上谢先生,想想谢先生居然被这种人拴住了脚,真是令人……”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马文才抚着她的发丝安慰,“既然王凝之这般愚蠢,而阿枝你又这般心诚,我相信谢先生总有一天会被你打动。”
周亦枝转头笑道:“你这么相信我啊?”
马文才将她抱在腿上,“连一心隐居的陶先生都能被你打动,我相信谢先生也一定会。”
周亦枝乐起来:“那就借你吉言。”
两人相视而笑。
摇曳的烛光下,马文才先是亲了亲她眉眼,然后是脸颊,最后是唇瓣,周亦枝抱住他的脖子回吻他。
正在马文才意乱情迷之时,周亦枝眉眼一动,打起坏主意。
她用食指抵住马文才的额头说:“阿念,我有一件事和你说。”
“什么事?”
马文才握住她的手指挪开,刚准备低头继续,听到周亦枝道:“山伯上任时间不是下来了吗?要晚两个月,我准备和他们一起去雍州。”
马文才动作一顿,直起身,发丝凌乱,眼尾绯红,气息不稳却十分坚定地一口回绝,“不行。”
周亦枝亲了亲他的下颚,亲昵道:“你想啊,他们由我找去雍州帮忙,此去路途遥远,万一路上出了点事我多对不起他们?”
马文才直接道:“那我留下几百兵马护送他们,总行了吧。”
“但我也想多在杭州留两月。”周亦枝眉眼耷拉下来,跟个戏精似的,一脸伤心不舍地说:“正好可以多陪陪桢儿,他还那么小,三岁以后才能跟我们去雍州,我这个做娘亲的现在多陪陪他也是应该的。”
马文才翻身躺在床上,生气地控诉道:“那你为何不多陪陪我?这些年我也时常与你分离,相聚的时间少之又少,而且我也要与桢儿分别,你还不愿意陪着我,总之我不同意。”
周亦枝见他又炸毛,一骨碌地翻起身,趴在他胸膛上,对他又亲又哄,“可是到雍州后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但桢儿不一样。”
可惜马文才无动于衷,像根木头一样。
周亦枝好胜心起来,今日还非要他答应不可。
她坐起身,将衣物脱下准备色诱,刚脱到一半,马文才直起腰,侧身吹灭蜡烛,将她拉到怀里按住,不准她动,同时说道:“睡觉。”
周亦枝被他压在怀里,动弹不得。
黑暗中,她瞪大眼睛,挣扎着想抬头。
马文才手掌直接按住她脑袋,不给她机会。
周亦枝侧趴在他胸口上,感受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以及紊乱的呼吸,咬牙。
好好好,是个狠银儿!
最后,周亦枝放弃挣扎,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睡觉。
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