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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起来吧。”
周亦枝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准确无误的传到每个人耳里。
跪下的百姓闻言,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周亦枝叫来前方一个中年男人询问情况。
原来他们是附近山林中的百姓,蒙古人来后,在周围村子里四处搜刮粮食,抓捕汉人百姓,无用的老人和小孩全都杀了,只留下青壮带回大营中。
他们村子原本坐落在偏僻的山林中,比其它村子幸运,躲过好几次蒙古人搜寻。
可惜昨天上午,村子被这队进山打猎的蒙古士兵发现,家中钱粮被洗劫一空,连家人也多遭蒙古士兵毒手。
幸而今日碰到周亦枝救下他们。
如今整个陕西已被蒙古人占领,唯有终南山地界,有全真教这个大教庇护,山下百姓尚能安居乐业。
周亦枝将蒙古士兵的马和钱粮物资分给这些百姓,又从包袱中拿出金疮药给他们包扎伤口。
最后嘱咐他们往终南山去,那里暂时没有蒙古人。
以他们的脚程,走偏僻小路,最晚半月能到达,等卖掉这些马匹后便有钱财安家落户。
这些百姓都是山林生活的村民,熟悉山路,又都是青壮,会一些打猎的本领。
得到周亦枝的指点,纷纷从死去的蒙古士兵身上扒下弓箭和刀戟。
他们谢过周亦枝,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进入山林中,物资行李和重伤人员则由马驮着离开。
冷风吹过路边枯黄的杂草,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
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除了十几具尸体和满地的血迹,再次变的杳无人烟。
周亦枝继续骑马往西走,路上碰到的蒙古士兵越来越多。
杀掉十几波小规模的蒙古士兵后,她的存在终于引起蒙古人的警惕。
残阳斜照,荒野尽头伫立着一座死寂的破落村庄。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下,周亦枝准备在荒村中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她打马来到村口,村庄屋舍大多残破倾斜,垮塌掉一半的屋顶茅草散乱的落在地上。
大风吹过,地上稻草哗啦啦的飞舞起来,吹的到处都是。
周亦枝翻身下马,牵着马儿进入村子。
环视四周屋舍,来到村中祠堂前,唯有这里的房屋较为完好。
她刚准备拴上马,突闻周围传来一阵人马嘶鸣声。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动地面,紧接着黄沙漫天,遮蔽天日,从山野中直奔残破村落而来。
周亦枝粗略一听,人马不下百骑。
周亦枝叹息一声,拍了拍马儿的脖颈。
“看来今日要逃命了,我顾不了你,你自己逃命去吧。”
她解下马儿身上的行李,马鞭抽到它屁股上。
马儿嘶鸣一声,蒙头往前方冲去。
周亦枝将行李收回空间,越到屋顶上方,环顾四野。
田野中席卷起一阵尘埃,呈合围之势向她奔来,看来是专门等在这里埋伏她的。
远处的树林中,一个锦衣华服、扎着蒙古辫子的贵公子站在高地上,看着下方包围村庄的骑兵。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江湖人士,刀、剑、鞭、棍各式武器都有,大多高鼻深目、发曲虬鬓,并非中原人士。
一行人周围还有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蒙古武士守护。
“这白衣女子真是让小王好找,这次总算逮住她了,敢在我霍都的地盘上闹事,这次一定让她有来无回。”
他轻摇折扇自信地笑道。
旁边一黄鬓大汉躬身道:“霍都王子放心,这次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她肯定逃不了。”
“这白衣女子频频截杀我们蒙古士兵,军中多有惧怕,称其为白衣罗刹,此次诛杀了她,也算安定军心。”
一腰负利剑,书生模样的汉人说道。
“白衣罗刹?”
霍都手中折扇一开一合,坐回椅子上,神色傲慢地冷笑道:
“也不知是不是生的太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次小王就让她真去地府做个罗刹鬼。”
他望着山下的村庄,目光轻蔑。
骑兵奔涌而来,穿过烟尘,渐渐露出身影,目测大约有两百骑。
个个全副武装,穿着铁片组成的札甲,头戴铁板锻造的头盔,上有可拆卸面甲和护颈垂帘,手持长戟,肩背弓弩,气势汹汹。
周亦枝视线掠过这群蒙古士兵,他们在身负重甲的情况下也行动敏捷,动作有序,合围之势散而不乱,显然是蒙古骑兵中的精锐。
骑兵奔至百米外,最前方的骑兵已拉满功弦朝她瞄准射出,接着是后方骑兵的箭矢紧随其后,而前方骑兵第二轮弓弦又已经拉满。
整个攻击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周亦枝脸色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