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日头西斜，少年独自一人回到院中，脚步不疾不徐地走来，面露沉思。

这副严肃的模样，让周亦枝不由露出笑容，心头升起捉弄之意，伸手运起内力，将旁边小石子吸入掌心，指尖一弹，朝前方激射而去。

少年虽然在沉思中，反应却是极快，侧身躲过，眸子冷厉地回头喝问：“谁？！”

迎面而来的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飞射的石子。

他身形矫健地躲开前面两颗石子，等到最后一颗时，眼见躲不开，身体后仰，笔直的与地面呈三十度角，脚下如踩着块吸铁石般，纹丝不动，石子从面容上方划过。

石子刚激射而过，他已纵身而起，朝周亦枝方向抓来，刚要将躲在柱后暗算之人抓出，又一颗石子朝他面门射来。

少年瞳孔一缩，翻身往后躲开，一落地，反手拔出身后长剑，呵斥道：“鬼鬼祟祟，滚出来！”

柱子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阿念。”

熟悉的称呼和声音让少年神色一滞。

黑色的屋檐下，桂花飘香，白色的花瓣片片飘落，风轻轻吹过，吹起廊下之人的一缕青丝。

那缕发丝的主人正站在前方，眉眼弯弯的笑看着他，一如往昔。

马文才仿若回到了上一世。

一个普通的午后，周亦枝就站在府外的桂花树旁，笑意盈盈地等着他归来时一样，手中长剑不自觉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一步远时又停下了，抬起手掌，伸向前，想抚摸眼前人，手掌却在不停地颤抖，久久不敢抚上去，生怕这又是一场梦，不小心会戳碎。

周亦枝走上前，手心覆在他的颤抖的手背上，将脸送入他掌心中轻轻蹭了蹭。

感受着手上真实的触感和温热，看着这张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鲜活灵动，而非最后躺在他怀中死气沉沉的模样，马文才的眼眶登时红了。

“阿……枝，是你吗？”他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哽咽道：“我不是……不是在做梦吧。”

话还未落下，泪水已经滴落到周亦枝的脸上。

感受着脸上灼热的泪水，周亦枝眼眶也渐渐发红，上一世她明明说好要陪他，可惜总是食言，最后还丢下他一个人。

她了解马文才的性子，但正因为了解，才更加愧疚和心痛。

“哭什么？”周亦枝抬起手替他擦掉眼泪，含泪笑道：“当然不是做梦，我就在你面前呀。”

确定不是做梦，马文才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哭道：“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哭着哭着，他又笑了起来，“真好……真好，你还能回到我身边……”

一连两个哽咽的真好，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庆幸和喜悦。

他收紧双臂，将周亦枝紧紧抱在怀在，眼泪掉的更加厉害。

失去时有多痛苦，复得时就有多庆幸，这种庆幸中又交织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和喜悦，那是后怕的恐惧。

感受到他的害怕，周亦枝紧紧回抱住他，“放心，以后我都不离开你了。”

马文才低头看向她，“你每次都这样说。”

周亦枝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这次是真的。”

马文才勾唇笑起来，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重新将她抱回怀中。

“好。”

抱着怀中人，他低声道：“即使你再离开我也没关系，我总会将你找回来，天涯海角，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我都会找到你……”

……

晚膳，马文才没有出去，而是让丁仆将饭食送到院中，与周亦枝一起用餐。

他夹起一块肉放入她面前盛着白米饭的碗中。

“你怎么不吃？不喜欢这些菜？”他收回筷子寻问。

烛火照亮房屋，带着温暖的橘色。

周亦枝撑着下巴，瞧着暖光中的马文才，摇了摇头，“你是什么时候来这个世界的？”

“四年前。”马文才道：“我醒来就在古墓。”

他解释道：“我如今的名字叫杨过，与郭家人颇有渊源，几年前被郭靖送上终南山学艺，被同门欺辱殴打，反抗时重伤同门逃到古墓，结果惊扰玉蜂中了蜂毒，我便是那之后来的。”

“这些我都知道。”

谁能有她了解剧情？

马文才抬眼，“你怎么知道的？”

周亦枝晃了晃脑袋得意道：“我知道的可多了，杨家与郭家有什么渊源我比你还清楚……想知道吗？你叫我一声师姐，我就告诉你。”

“你想的美。”马文才不理她兴奋的眼神。

周亦枝凑过去扒拉他，“我还知道很多事情，只要你叫我师姐，我都告诉你，难道你不想知道郭杨两家的恩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