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窗半开,月光映照。
时沉月回到房间,看着站在竹窗边的少年,少年双手抱胸,微低着头。
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只是让风吹动着烛火。
慕寒影感受到少女的视线,抬起头,眸色淡淡:“小姐,你和三皇子有仇么?”
“何出此言?”时沉月歪着头问道。
“没,只是觉得此事五小姐没必要插手的,毕竟这样做对五小姐没有什么好处。”晚风凄凄伴随着慕寒影的声音传来。
时沉月用烛剪挑着晃动的烛火,灯芯偶有火花蹦出。
“乡野是饿民饥骨,朝堂却挥金如土,有多少人为了活着,拼尽全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但也不想成为袖手旁观的人,我有能力,我就帮一点。”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烛火跳动,时明时暗,时沉月的身影有些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慕寒影竟然有些失落,他以为在她的动机里,会有千万分之一的原因是为了他。
“那陆池呢?五小姐与他很熟么?”
“不认识,只是碰巧猜出来的。”
“碰巧?那你知道他腕间的红痣也是碰巧?”话语之间细品还夹带着一些质问。
“他上次也在金玉楼,与阿诺一起,红痣一事也是从那里所知,我与陆池没见过,我骗他的。”
“慕寒影,你在生气么?”时沉月走进窗边。
“没,只是觉得五小姐好像对很多人都很了解,即使是没见过的人。”陆池是这样,三皇子是这样,就连面都没见过的太子也是这样,对他也是这样的。
慕寒影背对月光,盯着时沉月。
时沉月觉得慕寒影也许猜到了什么,但她不想深究,毕竟她是一个不知何时会离开的异世之人这件事,着实让人费解,也让人有些悲伤。
“那慕寒影,你觉得我了解你么?”时沉月直面慕寒影投来的视线。
“五小姐对我的了解,自然是比我对五小姐的了解多的。”
“嗯。”
那你应该知道我对付三皇子不单单是为了街上的民众,还有因为你,三皇子昏庸无道,处处刁难于你,朝廷黑暗复杂,在这条路上有人陪伴,总比一人独行好一些。
时沉月将目光移向高悬的月亮,当然还因为我自己,所以我不是个好人。
……
将军府近日十分忙碌,正是因为老爷和大少爷还有十余天就能回到汴京了,李若雪每天都要去面对各个官员的夫人。
明面上是为了叙旧,实际上是为了探口风,攀关系。时沉月也免不了出来走一圈,认识各家夫人。不过大家还是与以往差不了多少,各司其职,照常生活。
时允诺也与以前一样,呆在自己的闺房内,不怎么出来见人。倒是这汴京突然来了一名富商,日日布施,百姓称赞不已。
但一听到民间有人夸赞他,他都要停下步去解释一般:他日日布施是因为当今圣上治理有方,贤明有德,尤其是善用良将,出了时将军这位良将,所以他才有用武之地。
将功劳全推给皇帝,还为尚未回京的护国大将军积攒了又一波民心,让百姓们知道正是有时荣这样的将军在外厮杀,才能让他们在这安宁富庶。
随之而来就是三皇子的消息,说这个三皇子罔顾民生,烂赌成性,只是当今圣上心软,只关上了几日禁闭。
百姓都对这位三皇子倍感失望,再加上他还被扯进私放印子钱的风波,更是失去了民心。民间还出了许多批判三皇子的话本。
那话本中写道:前朝有位皇子长相丑陋,青面獠牙,让人不忍直视,而这位皇子不仅面貌丑陋,心里也很丑陋,肚里没有半分笔墨就算了,还烂赌成性,丝毫不顾国法,私放印子钱,让百姓苦不堪言,最后被贬为庶民,流放边疆。
话本里虽说是前朝皇子,可世人都知道是三皇子。
坊间里的人常常用此话本来谈论,只不过这写话本的人十分神秘,号称水中月,却没有人知道是谁。
时沉月听着最近坊间传闻,也对这位写话本的人感到如此好奇,知道三皇子与印子钱的事,竟然还有胆量将它写下来。
阳春三月,春光正好。
时沉月决定出门逛逛,感受这大好春光和亲眼看看这位心地善良的富商。
三皇子从汴京最大的青楼出来,浑身都是酒气,他这几天被皇帝关了禁闭,还被太子警告,心里十分不爽。
他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看见他的姑娘都捂住鼻子往远处走。
“哎,躲什么?能被我看上是你们的福分!”宋明朝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