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陆怡大抵从许静的表情看出来自己答错了,耸了耸肩,“我数学一贯都差,你还不清楚吗?”
是是是,许静敷衍地附和道。
“你们不会盖棉被纯聊天吧?”她突然道,“从奥古斯丁聊到康德?”
这都什么刻板印象。
许静下意识想反驳没有人会愿意在大晚上聊康德的——从先验直观——随便什么,反正她上课几乎都是在睡觉中度过——聊到纯粹理性。
用理性来克服人类与动物区分开来的间歇性发情欲望,从而形成稳定的社会异性婚恋关系,促进人类长此繁衍。
或许是超前且枯燥的命题。
“你的脑子里是只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吗?”许静问道。
“当然不,还有快寄学和果寄荆棘学,”陆怡耸了耸肩,“不过无所谓,who cares?”
你的绩点可能比较care。
醉了的人一般都说自己没醉,当然,没醉的人也会声称自己没醉。
许静懒得跟醉鬼理论。
“再见,静静子的普通朋友,”陆怡笑眯眯地跟二人——也可能只有祝招妹作别,“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你们不会再见的,许静想。
明日之你已非今日之你,明日之我亦非今日之我。
再见只是一种常见的欺骗手段。
三更半夜酒吧蹦迪和半夜三更教学楼久留哪个更疯狂一点?
许静单方面认为是后者。
既然能够有酒吧生活作为调剂,那么大学生活似乎也就丰富多彩。
“上大学真的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煎熬。”走过下一个红绿灯,没过多久就要到校门口了,许静突然道。
祝招妹表示愿闻其详。
“比如大学的课程……额,比如大学的社团活动……额,比如大学的学生工作……额,比如大学的社交活动……额,比如大学的食堂……额,比如大学的自由支配时间……额,比如大学的生活费……到底是谁在喜欢上大学?!”
祝招妹:“……”
他就知道。
这个学是根本上不了一点,尤其是对于苦逼大学牲而言。
上学不过是蒙蔽他人的表象,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坐大牢。
进牢!立刻进牢!
牢里学牲牢外道,牢外行人牢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哦,原来是死了啊。
祝招妹深觉自己的精神状况已经能够跟许静媲美了。
这是怎样的近朱者赤啊。
发疯不必在我,发疯必定有我。
作为梦开始的地方,学校承担着关押大学生的重要职责。
学校是造梦的温床。
它能够造出夜晚的梦,所以在学校总是困死人不偿命的。
它也能够造出白日梦,所以在学校发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学校,一个多么神奇的地方!
许静抬头看着他们学校的名字散发出又红又白的光,在抓瞎的黑夜中尤为明显。
多好啊,红事白事一起办了。
一次性吃两场席,这怎么算不上一种事倍功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以鸳鸯锅为招牌的火锅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种。
而他们理所当然就是食材,生产出来还要自己找厂家:
“您好您这边招文科生吗?”
“月薪三千,1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