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她生”项目像一艘张满风帆的船,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上加速航行,但海面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首先发难的是吴漾所在的投资圈。她力推沈明钰项目,以及高调参与“厦门她生”这种带有鲜明女性主义标签的活动,引起了一些保守派合伙人的侧目。
在一次高层午餐会上,一位资历深厚的男合伙人半开玩笑地对吴漾说:“小吴啊,最近风格很‘巾帼’嘛!是不是以后咱们看项目,都得先通过‘女性视角’过滤一遍了?”
周围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附和笑声。吴漾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李总说笑了,投资只看价值和回报。只不过,我们过去可能忽略了一些由女性创造和服务的巨大价值洼地而已。”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但那种被无形壁垒挤压的感觉,比以前更加清晰。
更直接的冲击来自一个她跟踪了近半年的优质AI项目。就在即将敲定投资意向的关键时刻,对方创始人,一位背景光鲜的男性斯坦福博士,在最后一次私下沟通时,语气暧昧地对吴漾说:“吴总,其实有几家机构给出的条件都差不多。最终选择谁,有时候就看感觉和……缘分了。听说吴总对艺术很有见解,我在上海有个私人收藏室,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周末单独鉴赏?”
那意图几乎不加掩饰。吴漾强忍着恶心,冷静而坚决地回绝:“抱歉,王总,周末我已安排与‘厦门她生’的艺术家们讨论布展。投资决策基于专业判断,我相信贵司会选择最合适的伙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客气地挂了电话。几天后,消息传来,那个项目被另一家背景雄厚的基金截胡。挫败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像阴云一样笼罩了她。
这些压力,吴漾没有对虞向晚细说,但虞向晚能从她深夜书房里亮到更晚的灯光,从她偶尔失神时紧蹙的眉头,感受到那份沉重。她能做的,只是在吴漾疲惫地走出书房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或者轻轻帮她按摩一下紧绷的肩颈。无声的陪伴,有时比语言更有力量。
与此同时,虞向晚的世界也迎来了意外的波澜。她多年前合作过的一位画廊老板周铭突然找上门来。周铭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嗅觉敏锐,他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厦门她生”项目,以及虞向晚和风投合伙人吴漾的密切关系。
他在虞向晚的工作室里,对着她新创作的《共生》系列赞不绝口:“向晚!这几年的沉淀,你的作品深度和力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这个系列,绝对能卖爆!”他热络地提出要为她举办大型个展,承诺投入重磅宣传资源,甚至暗示可以帮她运作,冲击国际奖项。
“周老板,我的作品主要会在‘厦门她生’的展览上展出。”虞向晚保持着距离。
“哎哟,那个展览,公益性质居多,影响力有限嘛!”周铭不以为然,“跟我合作,才是真正把你推向市场,实现价值最大化的正道!你看,你现在有关注度,有话题,”他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楼下(吴漾的书房在楼下),“还有了‘资源’,天时地利人和啊!”
他那句“有了资源”,像一根刺,扎进了虞向晚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