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竹长得不错,只是这个人格外消瘦,又没个正行的靠到椅子上,面对警察的询问,他像是轻车熟路一般,笑着开口,“怎么,警官连这都要问?”
“你和李晚是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那你为什么有她家的钥匙?”
“她怕自己乱丢,给了我一条钥匙。很多同事朋友都这样的。”
耳机中杨修竹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许是总熬夜,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空洞,语气也是有气无力的,听久了真让人难受。
安乐揉着耳朵,“声音调小点,听得难受。”
坐在前方的人满脸疲惫的抬头看来,“好了。”
听到一半,安乐握住面前的麦,“再问他一遍15号凌晨去了哪里。”
“15号凌晨你去了哪里?”
“我吃宵夜吃到3点,就回家了。”
“你去找李晚没有?”
“没有。”
真犟,就是不肯说吗?
安乐突然想起那天在烧烤摊上听到了笑声,突然觉得自己低估了人性的低俗。
隔着屏幕看着杨修竹笃定的语气,她低头给叶胜平发了一个微信。
安乐:查一下杨修竹的手机。
叶胜平:查着了。李晚手机的数据恢复了。
安乐放下手中的耳机,转身往外走去。
桌面上,已经被处理过的手机被放到证物袋里,破碎的屏幕炸裂开无数碎片,她无从下手,只能弯腰去看屏幕上叶胜平的内容。
他将位置让出来,方便安乐更好的能去看屏幕,“这是比较奇怪的对话。”
“还有杨修竹的手机,他删除了一段视频,我这边还在修复。”
李晚:你真的不来找我
杨修竹:别烦,我和喝酒呢?你自己先回去吧。
李晚:我要死了你也不来么
杨修竹:那你死吧,别吵我了。
……
简单的看了一眼其它的聊天记录,就能很明显的看出这几条消息,可能不是李晚自己发出的。
年轻小女孩,习惯了在聊天的最后加上一个表情包。
再加上她认为杨修竹是自己的男朋友,一字一句都带着几分撒娇。
或许因为死亡的恐慌,这些习惯都能改变。但打字加标点断句已经成了习惯,应该不会轻易的改变。
李晚也不会打错那么简单的字。
一个巨大的黑影霸占了屏幕,屏幕上映出了安乐的脸,垂落的头发将面部遮挡,有些凌厉的五官拓印进两人的眼中,他们都被吓到了。
叶胜平连忙抱歉的抬手,“骚瑞,是我的视频好了。”
屏幕上的视频开始播放,大片大片的黑影晃动着,摇晃的手机踉踉跄跄的对准了上面亮着光的阳台,浴室中光被一条东西挡住,许是当时杨修竹喝醉了看不清楚,又用手将屏幕放大。
越来越大的黄色窗户变得模糊,那黑影在视频中晃来晃去,可很快几人就能发现,手机也在晃动。一时间让人有些困惑,那条黑影到底有没有动。
“杨修竹说谎了,他去找了李晚,甚至可能还看到了楼上两人杀人的事实。给赵成王发信息,让他继续问,24小时,不间断问,看是他能耗,还是我们更有毅力。”
叶胜平轻轻吸了一声,刚打算说点什么,就被安乐一个眼神制止了。
“干活,对了,15秒的地方,右下角有一小片黑影,你看看你不能看出是谁……”
“干嘛!一个黑影想让我透过窗户给你p出里面的人?”
“……行,当我没说。”
安乐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转身又开始敲击着检验科室的大门。
检验的人没出来,倒是来了一个冷脸男。
握紧的拳头落到了阮向晨的肩膀上,安乐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嫌恶的用门旁的酒精消毒。
她越过阮向晨,对着连忙的人催促道:“好了没有?就剩十分钟了?那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让记者进来找你们了。”
“报告。”
阮向晨递出手中的报告,好心提醒她,“换过的。”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穿着这件白大褂。”安乐毫不客气的吐槽,阮向晨充耳不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安乐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直接翻到最后,心里的紧张才松了大半。
头发和陈尔两人都没关系,可夹子上的血确确实实是刘亦的。
她小跑着去审讯室,停到门口时,他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推开面前的门。
报告被放到桌子上,安乐看着刘亦,重复了那个几句讲了无数句的话。
“刘亦,你于n6年3月15号凌晨两点,在静安小区中劫持李晚,并将人带回小区杀害,对于你所犯的罪行,你承认吗?”
女人的沉默依旧让人胸口发闷,安乐从面前的报告中抽出一张,递给她。
“报告出来了,要一起来看一下吗?”
“以你的敏锐,怎么会没想到这个发夹,为什么没回去找?”
她只是平淡的复述,可刘亦却好像听到了什么,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在实质的证据下,法律会公正的判定你该承担的后果。”
“最后五分钟,我该出去面对我的镜头了,刘亦我们晚点见。”
口袋中的手机早就开着震动,安乐毫不犹豫挂断。她转身体要离开,一直垂着脑袋的刘亦抬头看来。
“我说。”
空荡的房间中回荡着她的声音,“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