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你该去的地方,那我怎么办?”
白冉实在不忍安乐身上流露出这种低落,她盯着那道背影,扬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我回派出所,我可以申请去文职,你还是可以跟着我,派出所也挺好的。”
“安乐,我不用跟着你,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我有能力选择自己该做的事情,而不是跟着你。”
看着白冉大大步走出去的背影,安乐像是终于没了力气,跌倒进一张椅子当中。
无力的抬手撑着额头,安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事事不如意。
不过好像一直都是。
就好像一年前,她来到这个岗位,再一次从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一点点明白这个岗位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总是高傲的楚潇潇,带着戒备的叶胜平,永远置身于外的赵成王。
她轻轻合上双眼,还是会觉得难过。
一味的向下兼容,只会是痛苦的。
安乐将所有灯关掉,往外走时,不断拨打着白冉打电话。
第三通电话嘟嘟两声,最终被接通,安乐有条不紊的叙述着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哪里?别受伤,别离我太远,我会担心的。我们聊一下好吗,接下来我应该会有很多时间,我们把这件事解决掉,你再离开我,好不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安静开玩笑。”
赫……
一声猪叫从话筒中传出来,绿灯亮起,白冉看着开远的运猪车,有些不舍。
再喊两声呗。
“昨天的烤肉店,我等你。”
五点半,店内的工作人员比客人还多,白冉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她将肉烤熟,直到面前的碗堆起一座肉山。
对面的位置才姗姗来迟坐下一个人。
“抱歉,我来晚了。”
白冉将面前的肉推到她面前,两人沉默着吃完一顿饭。
直到面前的饭菜被一扫而空,白冉懒洋洋的站起身。
点的菜太多,她一直狂塞,撑到晕碳,直到身旁的安乐开始说话,她还是一副发呆的样子。
“你单独和柳乐相处的时间里,她都有和你说什么?她是想要你帮忙处理案件还是什么?下一次,下一次我们一定可以解决这件事。”
白冉靠到椅子上,听着她小嘴叽里呱啦,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这种话问了多少遍了?有用吗?
“你要怎么解决?哪怕柳乐现在放过我了,那之后呢?要是她突然遇到了什么难办的案子,那我是不是不会再次陷入到危险当中?你知道吗?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不过你不用把任何东西都揽到自己身上,早在你来之前,我就知道柳乐的存在……之后的事情就这样吧,安乐就当重来没认识过我。
她松开手,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去掌心中的热源,“这顿,就当散伙饭。”
两人的位置在靠墙的地方,安乐坐在外面,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离开。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安乐,是你在放弃。”
白冉反握着她,说是握,实际上是掐,修剪得恰当的指甲掐进肉里。
“我没有,我会对你负责。”
“你怎么对我负责?我以为你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结果你连自己的未来都可以如此随意更改,那我觉得,你比柳乐还不如。你喜欢回去,就回去吧,我没空陪你胡闹。”
或许亲近的人最知道怎么戳你的痛处,安乐哑然,有些无力反驳。
“我没想过退缩,可是没人会站到我这边……”
“你和他们共事情那么久,你什么都不知道吗?楚潇潇是谁?叶胜平是谁?他们是谁!你一个都不了解吗?”
安乐松开她的手,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讲这事,祈求的语气就好像不断在否定她所做的所有事情。
她也不想,可事情真的会如同所愿吗?
这个饭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苦涩的眼泪在口中呆一个晚上,就好像一坛苦酒,在喉咙中越来越苦。
她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死死埋着脑袋的叶胜平,和看着屏幕的赵成王,最后看向了又请假的楚潇潇,直挺挺的走进的办公室当中。
坠落到办公椅中,安乐压着太阳穴,叹出一口气。
许是有意识察觉到自己即将离开,安乐将之前涉及过的案子又重新看了一遍,大大小小的鸡毛蒜皮的……看着不专业的刑警结案记录,更像是派出所民警的出警记录。
可每一件的最下方都带着结案二字。
看案件苦闷时,安乐也不敢抬头,一抬头,就看了角落里属于白冉的办公桌,架子上面还被人用便利贴画上了各种奇奇怪怪的Q版小人。
一抬头,更郁闷了。
不知为何,安乐看着那张被小摆件堆满的桌子,再回想自己现下的模样,有种被家人抛弃,被老婆嫌弃的可怜味。
她连忙拿起杯子,阻止自己继续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手边的电话响起,安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眼中闪过一道光亮,起身往外走去。
“师傅,嗯……见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