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红绿轮环加速旋转,试图夺回虚质控制权,但那些他以为早已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力量,正离他而去投向另一个人!
“希卡尼耶,我说的没错吧?接下来,轮到我们反击了。”殆梓熙一手优雅地扶上希卡尼耶巨大的手掌,一只手握紧弑律,周身聚现骇人能量洞。
希卡尼耶拉起她的手:“那就,用武力让他认识自己的错误。”
激战,礼米衲俄逐渐落入下风,这片灰白城市的旧影,也在两位宿法以及不明生物殆梓熙的猛烈攻势下彻底崩塌,露出倒立时空之骸诡异骇人的真实图景。
殆梓熙收回弑律长剑,重炼为凌厉长弓在手,拉弦,三支弑律箭矢于弦上凝现,箭尖直指礼米衲俄三道轮环。
“天,要开始哭泣了……”她身后,天葬哀瞳骤然展现,血泪坠落,点燃星骸尸洋,红绿烟光霎时化作诡谲火焰!
哀眸展开,箭矢离弦,击碎礼米衲俄身前数十道时、空、因果扭曲屏障,瞬间贯穿三序之身!
四周星骸也在同一时间全数向他轰去!
“呃!”
礼米衲俄发出痛苦低吼,试图用虚质修复伤口,却发现它们涌向伤口又从他体内流出,彻底朝殆梓熙的方向涌去。
看着本属于他的力量流向那道正疯狂吞噬虚质的渺小身影,礼米衲俄嘶声大喊,九百万年来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显露:“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异变?为什么我忍受九百万年痛苦都无法完全融合虚质,你却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凭什么?!”
殆梓熙拉开长弓,第四道箭矢凝现,指向对面三序之身的一条手臂,“凭什么?就凭它此刻认我为主。”
没有了虚质的支撑,三道轮环上的裂纹越来越大,他的身上反而出现了被虚质侵蚀的灼烧痕迹,他曾经以为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力量,此刻正在反噬他,将他拖入深渊。
礼米衲俄望着正在离他而去的虚质,又看向自己正在崩溃的身躯,忽然低声笑了,起初甚轻,而后愈发疯狂,甚至撕心裂肺:“哈哈哈哈……认你为主?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呢。”
希卡尼耶飞到殆梓熙身侧,瞳中倒映那道正崩溃的身影。殆梓熙听见了他一声细微而沉重的叹息。
相识数千万年,看着曾经并肩的“同伴”走向末路,必然惋惜。
她凝于弦上的箭迟迟没有射出。
礼米衲俄的三序之身在崩毁,他却仍然在笑,比此前更多出迷惘与绝望:“那我一开始以变成怪物的代价融合它,进行全生灵进化研究算什么?算我异想天开白日做梦还是……”
“——这东西只是一直在欺骗我。”
他以为自己多么特殊强大,才能与这份力量融为一体,才能忍受九百万年不断被侵蚀、被复原的痛苦换来“进化”。
他礼米衲俄,堂堂时序宿法,是为企伊亚掌控时空因果的秩序,却不想心甘情愿戴上的王冠只是锁链。
原来,它只是需要一个能守在克莱因之心前,阻止任何人靠近的工具,一条……看门狗?
他被骗了,倘若不是亲眼所见虚质脱离自己涌入那个生灵体内,他会永远被这种“进化”蒙蔽双眼,永远被利用。
他被骗得好惨。
远处的星光屏障中,里克希嘲讽的声音通过希卡尼耶的权能传递过来:“早说过克莱因之心是万恶之源!”
礼米衲俄没有回应,三序之身彻底碎裂,变回了人形态,没有虚质为他治愈伤口,已经虚弱得不成样。身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伤痕,三只手臂被斩断,胸膛被贯穿一个大洞,一双眼睛空空洞洞,浸满银色血液。原本那身灿金神服也已被血液完全染成银白。
银色血液自他头顶滑下,灌入眼眶中两团血色继续滚落,如同泣泪。
殆梓熙嘴唇微抿,举起的箭放下了,身后那双天葬哀瞳逐渐闭合,消散。
望着悬在星域中奄奄一息的礼米衲俄,她恍惚间忆起蚀离战死时,也是这般悲凉。
“你,”她轻声开口,面色复杂:“选错了路,不是所有力量,都值得用自己的命来换。”倘若站在他的位置上,她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希卡尼耶化为人类形态,与殆梓熙并肩而立:“礼米衲俄……你总是将执着用在错误的地方。”他抬起手,银白星光射出,在礼米衲俄周身聚成一层防护罩,将那正在侵蚀他的虚质暂时隔绝在外。
礼米衲俄悬浮在那星光中,周围虚质流淌,如同被浸泡在红绿血水中。
“原来,我从未获得进化。”他低低地笑了,听起来却更像哭声:“礼米衲俄,只是被它选定的看门狗。”
一道辉光猝然自他体内冲出,穿透重重虚质能量层以及希卡尼耶为朝圣者几人布下的防御屏射中沙利叶!
“沙利叶!”奥黛尔惊呼,猛然侧身扑向沙利叶,但那道辉光已完全没入后者体内。
“沙利叶!”殆梓熙转身就要冲上前去,却见沙利叶完好无损,只是有些发懵。
沙利叶还维持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后知后觉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神色光纹正在皮下流淌:“这是什么东西?”
希卡尼耶的话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时序宿法权能。”
他把最后的权能给了沙利叶?现在的他还有纯净的权能吗?沙利叶能承受?殆梓熙不解地回身望向那道如同风中残烛的身影。
礼米衲俄瞎了双眼,断了三臂浑身浴血,但他唇边仍然含着一抹温和诚挚的笑容:“仅剩这点没被虚质侵蚀的权能,就交给那个与我有几分缘分的原生人类吧。”
他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朝殆梓熙和希卡尼耶招了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