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弥漫着浅淡的药味，两边的商铺大多为药铺、食肆、客栈、贩卖祈福之物的商铺，以及……殡葬铺。

见到林岚望着店里的黄纸寿衣出神，带路的何一林顿步，笑道：“生老病死，皆是寻常之事。”

林岚有些恍惚：“再厉害的医修也有医不好的病吗？”

她想起曾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日子，十二四小时常亮的炽白灯光下，仪器永无停歇地发出机械式的“滴滴”声。

身边的其他病人来来去去，有的垂危了，有的脱险了，还有的……死了。

她曾经与死亡长伴，哪怕现代医学如此发达，仍然有许多治不好的病。

何一林笑容平和：“世上没有包治百病的灵药，也没有包治百病的圣手，我们都只能尽力而为。”

一阵风吹过，殡葬店门口摆出的黄纸被吹动，哗啦作响。

何一林见她有些低落，轻咳一声：“其实用到这些的，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权贵之人。

“他们前半生享尽荣华富贵，临老疾病缠身时，又舍不得离去，便来这里想求长命百岁。”

林岚一愣，还有这样的？

但细一想又太合理了。

自古权贵之人，大多如此。

何一林笑了笑：“我们挺喜欢接诊这些病人，没什么特别的疑难杂症，无非就是用点名贵药材调理调理，增补些气血。帮一位权贵吊上一年的命，收来的诊金都够我们养活好几个义诊铺子了。”

他回忆着道：“遥想最阔绰的时候，我们还能顺带着施点粥，这些年处处战乱，许多人的病都是饿出来的，两碗大米粥下去，立刻药到病除。”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慢慢低落下去。

不过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摆摆手笑着道：“嗐，不说这些，先带你们去医馆吧。”

天医门在城中设置了很多医馆，位置都极其分散，越靠近城中，收取的诊金越贵。

何一林解释：“其实各个医馆接诊的医修，大家的修为都是差不多的，我们也一直都这么说，但有些人就是觉得收治的诊金越高，看诊的医生医术也越高超。”

林岚问：“既然都一样，为什么要区分诊金高低？”

何一林笑着道：“也不是处处都一样，靠近城心的医馆修得更气派些，桌椅板凳更精细些，呆着舒坦，所以总有人愿意为此付钱。

“而且像这样一划，医馆的位置越往外，诊金收的越低，周边的食肆和客栈也跟着实惠，病患日常食宿的开销就小些，且靠近城门，哪怕只是步行，出入也便利。”

一边说着，他将三人引入其中一家医馆。

这座医馆所处的位置稍稍靠里，但并非城心地带，从招牌到门面都十分普通，此时尚有零零散散的病患正在就医抓药。

何一林进了门，笑着向着一名正在诊脉的医者道：“段师兄，我把人给带来了！”

那医者回过头来，用空闲的手比了一根食指放在唇前，后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

“哦！”何一林立刻掩了掩嘴，连连做了几个抱歉的手势。

然后对林岚三人轻声道：“这位就是我们天医门的大师兄段咏，若论医术，我们这一代当属段师兄最为厉害，倘若连段师兄都治不了，就只能通报城主，向几位长辈问问了。”

医者诊过了脉，与患者询问了几声，随后提笔开方，又额外叮嘱了几句才让人去取药。

待桌前空下来，他用一方白绢仔细擦拭过双手，才起身来到一行人面前，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在下段咏，事务繁忙，有失远迎，又劳几位久等，实在失礼了。”

三人各自回礼，两方认识过后，段咏道：“事情我大致在传讯中知晓了，几位请与我到静室细谈吧。”

从外面看，医馆的铺面并不算大，内里却另有乾坤。

大约是一种小而精的结构，层层阁楼以木质的楼梯相连，书香、药香混合着木料的气息，在阁楼间浮动，四处流淌着安宁的氛围。

我喜欢这里。

林岚心说。

【很符合你医女的人设。】系统忽然说道。

林岚：……你要是不提醒，我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这个人设就不能改掉吗？

【改？你忘了自己在蘑菇林里，向萧逢青解释孢子问题的时候说了什么吗？话都出口了，吞又吞不回去。】

林岚：……

啧，这张嘴。

【不过反正也没说你有多精通，只要略懂就行了，一会儿要是讨论起药理，你可别露馅。】

我拿什么不露馅啊？

林岚心道。

我能懂什么药理？

跟他们讨论青霉素的过敏性和激素药滥用易导致免疫系统受损吗？

系统卡顿了一下：【……算了，等会儿你要是扛不住就叫我，替你查资料就是了。】

林岚感慨，统子，你有时候对我真好。

系统已读，回了她一个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