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服务员推门上来,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倒酒。
“来,吃菜!尝尝李叔的手艺。”段小飞笑着和他相碰,“我干了!”
段小飞不会劝酒,自己高兴就一个劲儿喝。两杯酒下肚,话更密了。
其实他几乎忘了酒味,平日习惯了严格训练,努力将体能维持在巅峰,但今天不同。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居然能遇见你!真像做梦!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呢。”段小飞傻笑着,醉意渐显,“你去哪了?听说你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拿到学位就回来了,也没多久。”
“你可真行,当年门三儿到处找你拍照,想挂校门口,恨不得能印招生简章上,结果连你人影都没见着,气得直跳脚。老班脸上都挂不住笑了,哈哈哈,大家看得可解气了……”
“你是说张老师和闫校长?”
“但我宁愿不看这出戏。当时好多人满校园地找你,初中高中的都有,都想跟你照相。后来我就平衡了——嘿嘿,我没有,他们也别想惦记。”
“你想和我拍照?”
“我为那毕业典礼还特意买了身新衣服,可帅了。”段小飞翻出手机相册,“为了洗这些照片,在校门口打印店排了一下午队……你看,怎么样?”
“很好看。”文执轻声道。
翻拍的照片上,少年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质朴青涩。其中洋溢的青春活力几乎要冲出画面。
“你怎么走得那么急?招呼也不打,而且一次都没联系过?我……我们找了你很久。听说国外特别乱,总有枪击游行什么的,每次看新闻我都提心吊胆,担心你被biubiubiu了……”
文执摇头:“少不经事,没办法。”
他常思索,当年的决定是对是错。在心中演练千百次,依然无解。他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最好的安排,但后悔与不甘总在夜深人静时冒出头来。
但愿从今往后,不要再错。
“哎呀,反正你回来了!”段小飞只顾着开心,浑然不觉他的情绪有变,伸手捧住文执的脸揉搓,“久别重逢,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
“唉,小飞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你都醉了。”文执无奈地抓住段小飞的胳膊,阻止他继续往嘴里灌酒。
“谁、谁说我醉了,我没有,我还能喝!”段小飞哈哈大笑,和所有醉汉一样嘴硬,“文执,我根本没醉……今天高兴,真的高兴,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桌上散落着四五个空酒瓶,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明明已经醉态毕现,还要强撑着说自己清醒。
“起来,再喝我真不管你了。”文执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回去……好,回去……”段小飞终于妥协,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回去继续聊啊……”
段小飞平时很少喝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有多差。一沾到床,段小飞便原形毕露,死死攥住文执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又想跑了是不是?”